他翻了个身面朝里。天亮之后他打算去找贺将军一趟——不是告状,是“无意中”提一句烽火台附近有些异常动静,让人多加留意。他不想把自己推到明面上,只要让贺将军对赵大通起一丝疑心就够了。
——
侯府,天亮之后。
叶蓁起来时眼下一片青黑,昨夜几乎没怎么合眼。青禾端了热水进来时看见她那副脸色吓了一跳,连忙把镜子扣在桌上不让她看。叶蓁自己把镜子翻过来照了照,也没多说什么,只是低下头洗脸。
她今日没有去正院请安。这是她嫁进来头一回没有去,不是不想去,是猜到正院那边现在根本没有心思管她来不来。陆侯夫人忙着应付前院的事,陆侯爷忙着收拾残局,柳绮娆忙着躲在自己院子里装不存在。没有人会注意到她今天有没有来请安。
青禾端了粥来,她坐在窗前慢慢喝着。脑子里却在转另一件事——侯府的货被截了,损失惨重,按理说陆家应该急着筹钱补这个窟窿。但如果她没猜错,陆家的账上早就没什么余钱了。那他们接下来会从哪里弄钱?
她想起一件事。陆子尧上回跟她提过,她的嫁妆当初交到陆侯夫人手里之后,究竟用在了哪里她一直没有细查过。那笔银子足足八千多两,足够应急周转了。
她把粥碗放下,站起来走到书架旁边抽出一本旧账册翻了几页。她知道那笔嫁妆被夫人挪用了,但挪去了哪里她一直没有证据。现在侯府缺钱,如果夫人为了补窟窿要从别的地方挪银子,说不定会把当年的账目翻出来重新做手脚。她只要盯住那条线,就能顺藤摸瓜。
青禾见她忽然翻起旧账本来,端着茶托凑过来小声问了一句:“姑娘,您在找什么?”
叶蓁头也没抬:“找一根绳头。”
青禾没敢再问,把茶盏搁在桌角退开了。叶蓁翻了几页账册,在某一处停了手——那是嫁妆入府那日的记录,写着“叶氏妆奁银八千四百两,入库”,经手人是王管事,旁边有陆侯夫人的签押。她从账册上抬起眼来看了看窗外,院子里的光线比方才亮了一些,天色在慢慢放晴。
她合上账册放回原处,坐下来把那碗已经凉了的粥端起来又喝了两口。
正院那边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像是有谁急匆匆地跑过去。青禾跑出去看了一眼,回来说是赵王府来人了,刚进了陆侯爷的书房,门关得很紧,谁都不让靠近。
叶蓁把碗放下,拿帕子擦了擦嘴角。
赵王府来人了。来得比她想的要快。看来那批货确实让赵王那边急了,急到天一亮就派人登门。她在心里把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想了一遍——赵王府来人不会是来安慰陆侯爷的,一定是来追责或施压的。陆侯爷现在两头受气,对赵王府那边要交代,对自家的钱窟窿要填。
她靠着椅背把眼睛合上了。趁着这会儿没人注意她,她还能歇一歇。待会儿赵王府的人走了,府里说不定又要闹出新的动静来。
院门外果然又响起了脚步声。青禾去开了门,回来说了一句:“姑娘,夫人请您过去一趟,说是有话要问您。”
叶蓁睁开眼睛,把桌角那本旧账册又看了一眼,心里已经有了几分底。
她没有急着起身,先理了理衣襟,把脸上的神色收拾干净了,才站起来推门走了出去。
喜欢仰春赋请大家收藏:(m.zuiaixs.net)仰春赋醉爱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