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洛河村的一切,都是靠我们的双手得来,今天的事到此为止,再有下次,你们就想想今天。
官衙给你们的,我们一粒米一寸布头都不会要,接下来要怎么做,你们想清楚。”
新来的流民们站在那,许久之后,才陆续离开。
屠望归捡回砍柴刀,别回腰间,冲张槐他们使个眼色。
一行人来到僻静处:”看清楚没有?”
张槐他们点点头。
屠望归沉思片刻,招招手,把他们召集在左右,声音压到极低:”咱们这样······”
张槐他们连连颔首。
惴惴不安的流民们发现屠望归他们的巡逻次数变少,范围也在缩减。
心里更加不安,揣测这是不是不打算管他们的前兆,但又没人敢去问。
墨长澜不知道屠望归心底的打算,但见她早出晚归,不到天亮不回。
这天起床刚好碰见她回来,不禁问她在忙什么?
原本就是回来拿东西的屠望归,脚下一顿,神秘兮兮的吐出四个字:”关门打狗!”
墨长澜蓦的明白过来屠望归再打什么算盘。
望着她转身远去的利落背影,心中微微一沉,就屠望归这身力气胆识,要是大哥在肯定跟她合得来。
下一瞬却心沉甸甸的,连呼吸都觉得费劲。
屠望归带着张槐他们一行人背着弓箭,砍柴刀,干粮,再次出发去山里打猎。
新来的流民们见他们离开,悄声问他们是不是去打猎。
洛河村的村民闻言,面露骄傲:“是啊。咱们村的肉食全靠他们打猎得来,这一去呀没个五六天回不来。”
村民面面相觑,悄悄艳羡,他们身边怎么就没如此能扛事的人呢?
山道上,屠望归走在前面,张槐押后,一行人进到密林深处后,屠望归他们故意放慢速度。
张槐也找机会悄然无痕地来到前面:“还跟着呢!”
屠望归笑笑,示意他再回去,跟就跟呗。
就怕他不跟。
接下来的时间,屠望归带着队伍像往常打猎那样,察看踪迹,下套设陷阱。
一举一动都毫无破绽,尾随在后的探子,彻底放下疑心,转身向回走。
“咱们现在回吗?”
探子刚走,张槐就急着问道。
“不急,咱们把手上的事做好再回,总不能白来一趟。”
屠望归这句话,让张槐他们吃下定心丸,最后扛着三只野猪,两只山麂,一窝野兔往回走。
半夜。
月光隐入云层,整个洛河村都陷入沉寂中。
粮库四周,守库房的汉子,靠着墙,低着头发出阵阵鼾声。
几道黑影趁着沉沉夜色鬼鬼祟祟摸到粮仓外围,藏身暗处反复张望确定四周只有守粮库的几个汉子,再无别人。
放下心,靠近。
几人分工利落,掏出火折子,拎着油壶绕着粮仓外墙,泼洒一圈。刺鼻的油味在夜风里悄然散开。
一切准备妥当,为首之人拿出火折子,刚要吹亮火折子、引火的瞬间。
周遭暗处骤然涌出来一堆人,将他们死死按倒在地,手脚尽数被制住,动弹不得。
“你们、你们······”
张槐他们懒得听这几人废话,直接脱下他们的臭袜子,塞进他们嘴里,像拖死狗似的将人拖走。
第二天,张里长敲锣打鼓,召集大家开会。
新来的流民看见被绳索牢牢捆绑住的几人,个个面色灰败、垂头丧气,不由得心中疑惑,交头接耳,纷纷猜测他们做了什么?
张里长咳咳几声,示意他们安静。
将这些人混迹他们中间暗中煽动闹事,昨夜又去粮仓放火,当众被抓的事,逐一讲清楚。
流民们听完,又惊又吓浑身冰凉。
原来前几日的抱团起哄,心生怨怼,彻头彻尾都是这几个人在搞鬼,一时间,愧悔交加,心中那点残存的隔阂与怨气彻底消散。
忽的,探子头目仰天狂笑,神色癫狂:“哈哈哈,你们以为抓了我们,就赢了?迟了!老子不怕告诉你们,你们的高产粮种子,耕种技法,早已被我派人送出北地,用不了多久,天下都是良种,你们这点依仗到时就会一文不值!”
这话轰然落下,全场村民瞬间变色,人人心头一紧。
尤其墨长澜,他深知眼下这个时局绝对不是扩散出去的好时机。
就在众人错愕之际,屠望归勾起唇角一声冷嗤,语气淡漠又笃定,一脸嘲讽:“你说的是他?”
话音未落,身侧的丁大应声从旁踏出,反手死死押着一名灰头土脸、满身狼狈的男子上前,狠狠将人按跪在地上。
那头目见他被抓,又对上四周冰冷的目光,不敢置信地嗫嗫出声:“你们是怎么抓到他的?”
屠望归与丁大、张槐等人只是冷冷扫他一眼,淡笑两声。
张里长这时走上前来,对着所有新来的流民:”既来之则安之,咱们洛河村不养闲人。你们也是一样,以后大家踏踏实实做事,好生把日子过起来。只要勤快,就能吃饱饭,从今天起,你们村子就叫上河村!”
一众流民心怀感激,纷纷向张里长表示,以后绝不会再做先前那样的事,会安生过日子。
屠望归跟张强他们把细作押送去安宁县衙回来。
回程路上,旷野苍茫人烟寥落,她心里忽然生出一个隐忧。
眼下洛河的生活虽然安稳,可战乱一天不结束,洛河又毗邻敌国,类似这样算计、窥探,只会层出不穷。
所以······
回到村子,她立刻去找张里长他们。将心中顾虑和盘托出。
她建议全村人每日定时操练,锻炼体魄,保障下地劳作的体力跟逃难时的底气。
再从青壮年里抽调人手,由她亲自传授狩猎搏杀,设伏御敌的本事,组建自卫小队。
这番提议恰好戳中张里长及其他人的心事。
他们这些天也在暗自发愁,好不容易挣来良田粮仓,安稳日子,却没足够的力量守护,这么多人全指着望归。
现在她这个提议,不早不晚刚刚说到他们心坎上。
大家连夜就把规矩拟定下来。
农忙以开荒种粮为先,农闲全员操练,选出青壮年专攻武艺。
整个洛河都进入一种极其规律的作息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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