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出自己的弓箭，砍柴刀，拿上张婶给的饼子。
临走，目光冷冷，抬脚将一根一人合拢双臂才勉强抱住的廊柱，从中踢断。
留下村长、老人他们冷汗直冒，后怕不已。
屠望归走到河边，砍来几根趁手的木头、又扯来柔韧极强的藤曼，手脚麻利的将木筏捆扎好。
推下水站上去，手上长竿一点，顺着水流而下。
两岸的树影，山峦在晨光里往后移。
迎面凉风习习，她双目盯着河两侧，找寻船靠岸的踪迹。
太阳高挂。
河岸左侧一片随风摇曳的野草，露出被踩踏过的痕迹。
她撑着木筏过去，跳上岸，把木筏拖进草丛里藏好，拨开野草沿着踩倒的痕迹走去。
脚印很新，一个脚印重叠一个脚印，将地面踩的结结实实。
走上小坡，面前是一条蜿蜒小道。
路面不宽，两侧有深深的车辙印，仿佛是被重物反复压过。
屠望归双手叉腰，站在路边，微微仰头，阳光透过斗笠眼，在她面上洒下点点光斑，她那张脸更瘦了。
她静静的站着，用自己的特殊技能感知周遭环境。
方圆几里内没有别的路，只有面前这一条。
热气蒸腾，她抬手整理下斗笠，低头看眼车辙印，沿着印子继续往前走。
几个时辰后，车辙印消失在坚实的官道上。
屠望归双手环胸，望着眼前这条消失在远方的官道，越想越堵，干脆弯腰在路边摘根思茅草，扯掉多余部分，将根茎放在嘴里含着。
淡淡的清甜味道在嘴里散开，给她带来暑日里难得的一丝凉意。
脚步不停，太阳偏西，地面热气蒸腾上来，形成一股热浪，闷的人嗓子发干。
屠望归啐掉嘴里一直含着的思茅草根，用手背擦下嘴巴。
顺着官道顶着灼热又走出二三十里，步子开始慢下来。
汗珠滑进脖子里，领口，腋下，后背也湿了大片。
身上的粗布衣衫，湿透之后，刺着肌肤，痒痒的，刺挠的厉害。
不禁停下，眼睛微微眯起，凝神，前方弯道之后有河，大概四五百米远的样子，脚下步子蓦的加快。
转过去，入眼弯口处露出一大片宽阔的河面。
霞光橙红，河水波光粼粼，两岸芦苇随风摇曳，被风压下去又弹起来。
走过去在岸边蹲下，伸手拂了拂水面，水温温的。
将整个手掌放进水里，搓了搓，捧起一捧扑在面上，随手抹把脸。
站起身，看看河道的走向。
脱下鞋子，卷起裤腿走进芦苇荡。
进到深处，把衣服裤子脱下，连鞋子一起放进水里透透，挂在芦苇上晾着。
穿着里衫，踩水出去，一个猛子扎进水里，再出水面，她觉得整个人都活过来，就像缺水的植物受到滋养，一下子枝叶舒展。
几个来回后，屠望归在芦苇丛后面半靠着河岸，身体浸在水里，眼皮沉沉的往下垂。
水声风声混在一起，似一曲催眠曲，半睡半醒间，忽然听到不远处有人说话的声音。
她没睁眼，但耳朵已经竖起来。
谈话声没有刻意压低，像是在闲聊。并且人不多，大概四五个这样。
心思一转，复又扎进水里，抓着两条四、五斤左右的大白鲢浮出水面。
穿戴好，拎着鱼走出芦苇丛。
来到岸边，并没循声向那几人走去，而是就在原地，找来树枝，烧火烤鱼。
火光闪烁，鱼皮金黄，香味随风飘远。
屠望归把鱼翻了个面，鱼皮滋滋地响，香气更加浓郁。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她没动，继续烤鱼。
一个声音在几步之外传来：“小兄弟，你这鱼烤的挺香啊。”
屠望归扭头抬起眼皮看他一眼：“还成。”
四个人走到跟前，排排蹲下，眼睛全都直勾勾落在烤鱼上。
其中一个搓搓手：“小兄弟，走了一天，闻着这味实在是走不动道。能”
屠望归不等他说完，直接将大点的那条递过去：“你们分着吃吧。”
“诶，好，好，小兄弟你是个敞亮人。”
屠望归笑笑，拿起自己那一条，慢条斯理的啃着。
“小兄弟你这是要去哪呀？”
汉子们啃着鱼肉，话也多起来。
屠望归一顿，叹口气：“那几位大哥呢？又是要去哪？”
几个人互相看一眼：“我们想去投军混口饭吃。”
“哦。”
屠望归点下头，继续吃鱼。
“小兄弟看你身板不错，要不跟哥几个一起去投军怎样？”
那人盯着手上啃剩下的鱼骨头，眼里闪过一抹一闪即逝的算计。
“是啊。”他这么一说，其他几人也跟着心动。他们先前也下河扑腾过，可惜一条鱼都没抓到。
“小兄弟我跟你说，现在天下大乱，京城也好，还是几位在封地的王爷也好，都打的不可开交。
周王，肃王，郑王，齐王，就齐王因为封地在西北边，土地贫瘠，气候恶劣，暂时还没听到什么动静。
你与其一个人到处乱走，不如跟哥几个结伴同行，也算是有伴，怎样？”
“多谢，我这趟出来是找人的，我哥他们被一群盗匪抓走，不知道弄到哪去了。”
盗匪？
对面年纪稍长那位，略略沉吟：“小兄弟，现在这局势，要是官兵抓的，不用说肯定是去了军营，如果是盗匪的话······”
“怎样？”
屠望归心骤然一紧，失声问道差点站起。
那人见她眼里都是对亲人的担忧。
叹口气：“盗匪的话，多半会卖去那些黑矿挖矿！”
“挖矿？”
这倒是第一次听说。
“是啊，挖矿，凡是进去的人九死一生，一辈子都活在暗无天日的矿洞里，直到死。”
屠望归打开挎包，拿出三张饼子，放在火上烤烤，烤软之后，将饼子一分为二，分给他们一人半块。
那几个人见屠望归行事大方，不觉又多说了几句：“说起挖矿，据说郑王封地，矿产丰富，小兄弟要找的话，不妨去那看看。”
“郑王？”
“对，郑王。”
屠望归吃完最后一口饼子，拿出水囊，喝几口水，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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