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阵，她才小心翼翼，带点央求：“姐，人家才救了我们母女，我怎么能在这个时候开这个口。”
那个阿牛就是说给她，她都瞧不上。
玉英把手上草鞋，啪一声扔在地上：“救你们母女是她自愿的，又不是谁求着她救的。这是为她好的事，怎么不能去说。你就说你去不去吧？”
话落，冷哼一声，拿起稻草，开始编织另外一只。
玉珍白着脸，咬着唇，好半天手拢了拢。声若蚊蝇：“我去。”
她抱着女儿，脚步沉重，一步一挪来到前院。
屠望归突然转头看向她，目光平静不见一丝起伏。
四目相对，玉珍酝酿好的话，梗在喉咙，嘴巴就像给胶黏住。
两人就这样隔空相持。
屠望归明明什么都没做，玉珍却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一小步。
忽然。
一个粗壮的身影从院门那边走过来，瞧见玉珍站在那，脸上堆起笑，从怀里掏出一枚红红的野果子，递到她怀里小女孩面前：“妞儿，吃果子。”
余光却定格在玉珍身上。
玉珍肩膀僵一下，下意识含胸屏气。
屠望归看眼那个男人，不动声色收回视线，继续低头揉搓手里的草药。
男人扫眼屠望归那边，见她低头做自己的事，给太阳晒的有些红的眼，炙热滚烫、肆无忌惮在玉珍身上来回游走。
眼见男人就要开口，玉珍忙开口：“我姐那还有事。”
忍着不适，急匆匆转身向后院走去。
男人站在原地，抹把脸，盯着她因为走的快，来回摆动，曲线玲珑的身体，低声叽咕一句：真是个妖精！
自从大嫂这个妹子带着女儿前来，他这几天就没睡过安稳觉。
屠望归把研制好的草药，用布袋装着来到草棚，分给他们。
正在做饭的张婶看见她，指指灶台边一只大碗：“这是特意给你熬的鱼片粥，拿去喝了。”
屠望归端起来，闭眼闻下那浓浓香气，深吸口气送到嘴边，一口气喝完，放下空碗，冲张婶竖起大拇指。
转身，来到正围坐一起吃饭的张槐他们那边，端张凳子坐下。
“望归，你不知道，我们今天在山上看到一头超级大的野猪，獠牙长的老长，要是你在，今天肯定就把它给收拾了。”
说起还满脸遗憾的张强，就差邀约屠望归明天跟着去看看。
张槐在一旁，见他眉飞色舞的简直没眼看，抬手拍下他的肩：“不吃就把碗送过去，娘跟婶子她们还等着洗呢。”
草棚外，几道年轻的身影，朝他们这边说笑着过来。
走到近前，一个脸圆圆的眉眼间藏着几分羞怯，唇角浅浅一弯，冲着张强，笑意温软：“你们吃的什么呀？闻着好香。”
张强一顿：“粥。”这眼睛是摆设吗？明明看见还问。要不是怕不礼貌，他真想问一句你是不是眼瞎。
“那你们明天还上山打猎吗？我们也想跟着去看看。”
张强挠挠额角，没说话，而是看向自家大哥。
一个睁眼瞎还想上山？做梦都没那么美。
另外一个姑娘马上察觉到，张槐才是那个能做主的，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声音清脆如银铃：“大哥，能带上我们吗？”
张槐硬邦邦地挤出俩字：“不能！”
姑娘们顿时脸皮臊热，没想到张槐竟然如此不给面子，却又不好发作，站了会，见没人搭理她们，只得悻悻离开。
张强望着她们走远的身影，一头雾水：“她们到底想干嘛？”
“不知道。”
张槐道。
屠望归拍下张强的肩，眼里隐隐含着笑意：“早点睡。”
这村里的人越来越有趣了。
从草棚回去，就见玉珍抱着小女孩站在她房门口。
瞧见她，还没张口，脸上先堆满笑：“你回来了？”
屠望归神色微冷，轻轻颔首，绕过她，走到她身后，又停下：“我明天搬去草棚那边，跟他们一起住。”
玉珍立刻眼眶微红，浸满泪水：“屠姑娘，是我哪里得罪你了？”
“没有，是我好的差不多了。”
“屠姑娘，既未曾痊愈就留下，我还想约你明天上山去散散心，不走远，只在后山走走。”
后山······
屠望归心念一动，蓦的想到什么，点点头。
“我明天早上来叫你，咱们早去早回！”玉珍的脸色亮了几分。
屠望归回到屋里，躺在床上，睁着眼，看着地下，从屋顶缝隙渗进来的月光，满脑子都是当前的事，一点睡意都没有。
远远传来一两声狗吠，都让她觉得呱噪，翻身捂住耳朵。
算了，明天去后山看了再说。
村东头，一间老屋。
老人坐在上首，拐棍横在膝上，另外几个老人围坐在他面前。
他浑浊的眼从他们面上一一扫过：“明天让那几个年轻人跟着去，见机行事。”
灯芯跳了一下，老人们没说话，昏暗灯光下，他们那风霜摧残刻画过的脸上都是算计。
第二天一早。
天刚亮透。
玉珍一脸倦态抱着小女孩等在屠望归房门口，小女孩似乎还没睡醒，眼皮耷拉着。
屠望归出来后，两人相互点点头，一前一后走出院子，往后山走去。
山路不宽，两边都是高大树木。
时而高亢，时而低吟地鸟鸣声，悠扬悦耳，为这个清晨增添了几分灵动。
玉珍抱着小女孩走在前面，屠望归看着沿途景色，默默跟着。
脑子里已经闪现出好几条翻过这座山的道路。
快到半山腰，玉珍忽然停下来：“屠姑娘，你看，村子就在咱们脚下。”
屠望归凝她一眼，没接话。
她抿抿嘴，嘴角露出一抹浅笑：“这里山路难行，山林茂密。日子艰难，所以这里的老人，到年纪不能动了，家里人就会把他们背上山，送到这后山来。”说着，视线移向不远处的一块山壁。
屠望归跟着看去。
瞳孔微微一缩，那面山壁上有好多半遮没遮的洞口，很浅，不像是住人的地方，倒像是·······
她心里闪过一个不好的念头。
这是暗示她们应该把老人丢掉？没毛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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