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渺从舱门里走出来的画面，肖临修拖到最大，放大，再放大。
他的视线从她领口开始，一寸一寸往下碾。
衣领的折痕方向，袖口的松紧状态，腰侧面料的拉伸角度。
他像拆一件精密仪器那样拆她的衣服，每一个褶皱都不放过。
后腰和肩胛骨那块的面料有压痕。
看起来是靠出来的，不是拉扯出来的。
他不禁想，她靠了什么东西。靠了多久。靠的时候身边坐着谁。
表情正常，但眼眶下缘有一点点泛青。
不是那种事后的倦，是熬夜熬的。
肖临修盯着屏幕沉默了很久。
所以这到底是在里面干什么了！总不可能在那艘小破飞艇里做了一整晚实验吧！
想了想，他让人动手处理视频。
裁掉外围环境，模糊时间戳，镜头拧偏角度，只留关键帧——姜渺半夜出宿舍、上飞艇、舱门关闭。天亮了舱门打开，顾淮走出来，慢放。舱门内侧还有一个男人的轮廓。又隔了一会儿姜渺才出来。
叠一层噪声，伪装成低空巡逻监控抓拍画面。
光这样不够，方渡的技术他太清楚了，那人顺藤摸瓜的能耐能把藤从地里刨出来。
他让人把视频源数据全部剥离，转七层匿名壳，绕七个不同国家的星仪节点，分七个不同虚拟账号，同一段视频给方渡推了七遍。
方渡第一次收到，扫了一眼来源未知，划掉。
第二次皱眉，再划。
第三次手指停了。
第四次划开，盯着封面人影看了两秒。
第五次点开了。第六次放大。
第七次，他反反复复看。
光线压得很暗，角度歪得厉害，但那个披着外套半夜走出宿舍楼的身影，他不可能认错。
姜渺。上了顾淮的飞艇。
画面一跳。天色从黑变成白，舱门重新打开，顾淮走出来。
画面刻意慢放，舱门内侧还有一个人的轮廓。
方渡定住，放大——林庭。
方渡手指停了整整十秒。
脑子里那个最不愿相信的推论，开始慢慢成形。
他翻出姜渺请假时间记录，那个时间她正在请假。
又切进空域管理系统，用最高权限扫顾淮飞艇的飞行日志。
坐标拉出来，轨迹叠上去——昨晚飞艇离开实验园区，停在姜渺宿舍楼侧面。
时间跨度从半夜到今天早上。
他把数据界面往旁边一划，手已经切进了实验园区的供电控制后台。
他不内耗，他从来都不内耗。
三秒之后，顾淮和林庭实验室的灯全灭了。
培养箱断电，反应釜停转，正在跑的数据流齐齐断线。
两个人冲上来的时候脸是黑的。
林庭人还没站稳就开吼：“你疯了！你知不知道我正在做的那个反……你敢断我电！”
方渡把腿搁在桌上，椅子往后仰了一点：“你能做什么实验。损耗多少，我赔。”
顾淮没吼。
他冷静地把设备损耗、材料报废、数据丢失成本全部拉了个清单，手一扬推到方渡面前。“赔吧。”
方渡扫了一眼那张单子，嘴角往上牵了牵，那个弧度不屑到了骨头里。
就这？几组稀有晶体，两条量子培养链。
他当场拨了物资调配中心通讯，把顾淮列的清单翻了三倍，让人十分钟之内送到他们实验室门口。
挂掉通讯他放下腿站起身，把证据划到半空中。
光屏展开，飞艇轨迹，时间轴，舱门截图红圈标注。
方渡绕到两人面前侧过身，每一个字都带刃：“解释一下。你们俩昨晚找姜渺干什么去了。”
顾淮和林庭盯着光屏上的证据从头看到尾。
林庭的头一寸一寸往下低。
顾淮的视线从光屏上移开落在旁边桌子腿上。
两个人的心虚像写在脸上一样明晃晃的。
“这视频谁给你的。”顾淮先开口。
“等收拾完你们，”方渡转了转手腕咔嚓响，“我自然会去查那个发视频的人。现在是我在问你们——说啊，大半夜找姜渺，干嘛。”
林庭心虚到极点之后反而生出一股莽撞的胆。
他腰背一挺下巴抬起来，声音大得像在吼：“不是你让我们去勾引她的吗？”
方渡脚步停住侧头看他，顿了一秒。“你们聋了。我说的是，不要去勾引她了。没听见？”
林庭把脸往旁边一偏：“没听见。”
顾淮跟上，语气依然一本正经：“没听见。”
方渡看着这两个人。
一个耍无赖一个装学术，两张脸同一种理直气壮。
他脑子里那根弦终于绷到了极限。
懂了，懂了。
“你们……”他声音往上扬了一个度，“你们想抢人？”
林庭转过头来看着他的眼睛，轻飘飘扔了三个字：“那咋了。”
顾淮紧接着点了点头：“那咋了。”
方渡胸口那团拧着的劲猛地绞紧了。
像有人把手伸进他胸腔里攥住了心脏，五指收紧往外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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