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舒阳和王满情干嘛去了，去裴青松那边了。
“爷爷。”舒阳喊得脆生。
只一眼，裴青松就看出眼前的后生是谁，无他，实在是和舒娜太像了。
王满情从舒阳身后冒出来，微微丰盈的脸蛋带着老少皆宜的笑容，“爷爷！我们来接你了！”
裴青松叹口气，“后生，我去了...席不好看，你告诉你姐姐姐夫，回头事办完了告诉我一声就行，我们家这情况，也不拘泥这些了。”
舒阳笑嘻嘻的，“我姐夫说您是最懂规矩的人了，怎么说这话？我姐衣裳都给你准备好了，她说了，您今儿要是不过去，她和我姐夫就不过堂屋，不拜祖宗。”
裴青松垂着眼皮，“...不拜就不拜吧...今儿是个高兴的日子...”
舒阳可算对他姐夫说的，‘爷爷固执’有了概念。亲孙子，还就这唯一的孙子结婚，说不去就不去。
舒阳不太高兴，还想说话，王满情轻轻拉拉他，示意他往后站。
“爷爷您好，我叫王满情，和娜娜是朋友。”
裴青松轻轻颔首，“你好，有心了，辛苦你这么远来吃他们的席。”
王满情笑着摇头，“娜娜找了裴润生这样优秀的人，我替她高兴呢！一点不辛苦！”
裴青松正要说话，王满情已经上前一步挽住他的手，“爷爷，娜娜那边已经说了，等爷爷过去了再过堂屋开席，您要不过去，今儿这席是开不了了。
对了你们农场的场长和书记都在呢！”
裴青松的身子又佝偻了几分。
王满情敛着眉眼，娜娜说得没错，纵然痛苦，可总要跨过去的，裴爷爷和裴润生，不该是这样的。
王满情把手里的衣裳递上，“爷爷，您去换上吧，娜娜从新乡带回来的布料，专门给您做的新衣裳。”
裴青松犹豫良久，才终于接过衣裳转身回了屋。
俩人就在屋外候着，舒阳看着王满情，“王满情，你去边城那么久，也不说来个信的？”
王满情回头就给了他一下，“叫姐！”
舒阳冷哼一声，“王满乐天天跟我哼唧，说你去了两三个月了，也不给家里来个信，怎么回事啊？”
王满情笑笑，“不敢打电话，也不敢写信，我怕我忍不住，忍不住把苦都说出来。到时候我爸妈又要东奔西跑的想办法把我弄回去。”她抬眸看向舒阳，“我不想这样了，等我习惯吧，等我彻底习惯边城的生活，我会给家里去信的。”
舒阳站直身子，“边城...很苦吗？”
王满情脸上在笑，眼里却满是苦涩，“天气极端，医院也没有建好，就是一个临时的卫生所。连洗澡都没法洗，只能打湿帕子随便擦擦。
也没有食堂，得自己做饭，我不会做饭，不会洗衣裳...舒阳，我是不是，特招人烦？”
舒阳拉住她，“你同事欺负你了？”
王满情摇摇头，“没有...”她起身，笑得开朗，“谁能欺负我啊？裴爷爷出来了，走走走！”
舒阳看着前面搀扶老人的王满情，若有所思。
院子里人声鼎沸，裴青松站在竹林里，迟迟不愿意踏出脚步。
舒阳笑笑，“爷爷，您还没来过姐夫的新房子吧？青石砖的，新乡那边的乡下也少见，姐夫可真厉害。”
裴青松听着外头的热闹，他来过，来过很多次，孙子修这房子，他当爷爷的一点忙没帮上...
王满情紧紧搀扶住老人，不让他有任何后退的余地。
“爷爷，新人还等着您过去呢...”
裴青松牙根儿都在颤抖，这时，一张酡红的小脸从拐角冒了出来，“诶？这是...裴爷爷吧？你俩是舒阳和什么小满对不？”
舒阳和王满情对视一眼。
来人嘿嘿笑了两声，“可算来了！裴爷爷，我叫陈筱蝶，一队的知青！快快快！吉时快到了！”
陈筱蝶上前一把就拽住裴青松的手往院里走，“裴爷爷，我真不是说您，小辈结婚，您咋这么晚才来？喜婆催了好多遍了！”
裴青松趔趄了几步，就停下脚步。
陈筱蝶疑惑回头，“咋了？”她脸上挂着憨傻的笑，“哦～”她抬手把裴青松的领子整理整齐，“这就好了！放心吧！今儿没有比您更得体的老爷子了！”
她一边拽着裴青松往前走，一边还回头，看了眼舒阳，“你和你姐真的长得好像！”随即又不善地看向王满情，“你就是舒娜最好的朋友？我瞧着一般！哼！”
舒阳闻着扑面而来的酒气，“你这是喝了多少啊？”
陈筱蝶嘿嘿笑了两声，“没多少！高兴！”
舒阳摇摇头，连忙上前在后头护着裴青松，生怕陈筱蝶给人甩了。
“曾爷爷！”小禾苗唰一下跑上来，一下就抱住了裴青松腿。
裴青松僵化已久的脸扯开一个难看的笑容。
满院的人，大半他都不认识，他不该来的，今天之后，润生身上又要平添许多恶意...
裴润生听见动静回头，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瞬，随即就亮了起来。
“爷爷！”他几步就想上前，被舒娜一把拉住，“带上我！”
裴润生眉眼都弯了起来，他极少这样情绪外露，舒娜笑了笑，任由他牵着往裴老爷子跟前奔。
“爷爷！”裴润生喊着就要跪下，被一边的舒阳拉住，他笑嘻嘻的，“姐夫，不好看，去堂屋再跪。”
裴润生点点头，上前一步搀扶住裴青松。
裴青松尽力忽视那些目光，脊背挺直往堂屋走去。
繁琐的礼节，舒娜和裴润生却没人觉得疲累。
裴青松看着下方跪着的两个孩子，蓦然红了眼眶，裴润生院里的热闹直到天黑了才渐渐散去。
裴青松想回去，自然是被舒娜骂了一顿。
“您回去干什么？您就裴润生一个孙子，屋子都给您安排好了，您那边是有什么放不下的您告诉我，我去处理。”
裴青松皱眉，他不太想和舒娜沟通，倒不是不喜欢，实际上他很中意舒娜这个孙媳妇。可他是个男人，哪里能和孙媳妇扯这些有的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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