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糯的眉头一动。
“蜀地要太平，各族要安宁，总得有人做出牺牲。”巫咸的声音沉下来，一字一句，“你是神女，你的心能平息天神的怒火。爹若不让你去，整个蜀地都要遭殃。你的大义，换来万民安乐……”
“所以你就把我推了出去？”陈糯出声打断了巫咸。
巫咸愣住了。
“你问过我愿不愿意吗？”
陈糯一字一句，“你到底是想让万民安乐，还是想让自己坐上那把椅子？”
巫咸白了脸，满眼都是难以置信。在他心里，灵姒向来温顺恭谨，对他敬重顺从，从未有过这般凌厉叛逆的模样。
他看向石阶下跪着的人群，又回头看石椅——那把高高在上的石椅。
“你口中的大义，从来都不是为了旁人，你所有的抉择，归根到底都是为了你自己，你想要的不过是权力。你是一个自私的父亲！”
“不是！”巫咸的声音发抖，“我是为了蜀地！”
陈糯声音字字如刃，直刺他心底最隐秘的地方：“你当真在乎蜀地百姓的祸福吗？恐怕也未必。你不过是想掌控蜀地，你想让所有人都跪在你脚下！”
巫咸死死摇头，“不是，我不是……”
“是与不是都不重要了，醒醒吧，你眼前的一切都是假的！”陈糯没有丝毫客气，直接戳破巫咸的幻想。
“你想想，灵姒尚在人世的时候，你得到过眼前这一切吗？如今幻境里，灵姒完好活着，这一切，当真是真实的吗？”
巫咸的脸上，志得意满的神情一点一点地碎裂。
巫咸心念剧烈动摇，周遭幻境的光景轰然崩塌，祭坛、虚影、虚妄的一切尽数消融散尽。
下一刻，巫咸跌回暗壑的现实之中。
先前那股执掌权柄的气势荡然无存，他浑身脱力，苍老佝偻，成了一名风烛残年的老者，瘫倒在地，再也提不起半分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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