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自己第一次得知王一川已经一千多岁的时候,那种三观炸碎的感觉,如果加上今天这个夺舍,那他的三观还能勉强粘回去一点。
岑之榆和倾光无法相信王一川极有可能是夺舍别人的邪修,但找不出能反驳的地方,只能各自沉着一张脸,任由这个小角落安静下来。
这件事发生后,又过了一个月,书院的几个掌教师父突然把岑元子,百里和王一川拎到人前大骂了一通。
主旨就是这三人偷了外门弟子的令牌进入后山大闹了一通,并且从今天起加强各个弟子身份的核实工作。
三个人垂头丧气的站在台上任由掌教师父喷了他们一脸唾沫星子。
这让下面的内门弟子吓得兜不住下巴。
你是谁?那个不苟言笑,不食人间烟火,不把他们当人看的首席大师兄哪里去了?
并且从那之后起,岑元子和百里的二人组变成了三人组。
王一川依旧摆着寡淡的神情,但他手底下出来的黑哨越来越多,祸也越闯越多,弟子们反而渐渐地不再对他敬而远之,看到他时也会热情地喊一声“大师兄”,而他也会回以温和的笑意。
把这一切尽收眼底的倾光却越发痛苦起来。
此时王一川的言行举止越来越靠近他心目中那个救他于水火的师父,但这两个人越像,他内心的酸楚就越多。
夺舍,这是绝对不被允许发生的事情,碰到夺舍者,格杀勿论,是这世界的铁律之一。
这两个字一直深深地刻在他的脑海之中,只要看到王一川,他就会想起这件事。
恍惚间倾光能看到王一川后面跟着个恶鬼似的影子,恶鬼长着和他一样的脸,它不断地靠近,依附,一遍遍地想拿回自己的身体。
“倾光,你魔怔了。”岑之榆拍了拍他的肩膀,神色担忧地看着身边的少年。
少年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要被他们护在身后的孩子了,估计再过两年就能独挡一面了。
“我知道,可我…我控制不住…”倾光依旧像个孩子一样把脸埋进岑之榆的肩膀,整个人一抽一抽的。
白悯忻想说些安慰的话,头一回把自己要说的玩意过了遍脑,还是决定收回。
不说让情况变得更差的话了。
当初那三人到底在后山发生了什么,才会让王一川有如此转变?
他内心也并不愿意去相信王一川是个夺人身体的邪修。
难道之前王一川说的二十年后发生的事,就是他被当众揭开邪修面目,被逐出宗门?
那百里至于宁可堕落也要攒着一肚子怨气也要死挺着等王一川到来吗?
作为半个局外人,白悯忻想通了这点之后对于王一川邪修论就没那么相信了。
但倾光说到底还是未经世事的小孩,短时间内遭到多重打击,当局者迷,也是很正常的。
只不过白悯忻还没见过这么轴的小孩。
毫无防备的倾光被岑之榆封住了五感,他将人变小,藏在海焰灯的灯芯之中,小呱重伤之后也被他放在这里沉睡,飘荡的海水中,小男孩再次依偎在大白鹅柔软的羽毛上。
“这孩子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他的情绪来得太突然,太奇怪了。他被王一川带大,我们也没给他灌输什么救世大道理,如果不是他一直在我身边,我都怀疑被夺舍的人是他。”岑之榆看向白悯忻,表情很淡,但眼中藏着的怒意无法掩盖,“那个灰袍人是冲着倾光来的。”
他们陷入了一个误区,自从事发以来,他们都默认这些人和事都是冲着王一川来的,而事实也正如此。
世界上最可怕的不是天衣无缝的谎言,而是九分真相掺杂着那一点点假。
虽然并不清楚祸害了倾光对方到底有什么好处,只能当做阻止他们拯救王一川了。
白悯忻无言,他看向不远处正在争吵着怎么躲过护山大阵到下面城镇游玩的岑元子和百里,看到王一川露出无奈的神色,但不知道该怎么去劝这两头犟牛。
看到了王一川身边,一个身影藏在暗色处。
他的瞳孔瞬间缩到针尖大小,随即脚下发力,整个人顺着山风提剑飞了过去。
但那个黑影速度太快,哪怕白悯忻已经化风,都没能追上那人的背影,只看到绣着兰花的袍子一闪而过。
岑之榆跟过来时,白悯忻已经把周围找了个遍,却根本没见到那个人。
“兰花纹样?”
白悯忻跟他描述了那个身影,岑之榆皱眉思索,他好像确实听说过这个,但这是在很久之前了,当时具体发生了什么他还真记不清了。
“算了,先跟着他们吧。既然那人能出现在川哥周围,那肯定不会只有这一次的。”岑之榆看着自己左手化成的雾气,随即循着方向跟过去。
距离道宗最近的小镇格外繁华,虽然不远处就是大庆朝的地界,但这里的镇民却无一不选择向道宗寻求庇佑。
也正因为如此,小镇上修士的数量比普通人还多。
跟镇上当值的弟子打了声招呼,王一川三人便在里面溜溜达达地闲逛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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