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的时候赵客还在整理试卷,才看到第五张,而今天需要动笔写的题目特别多,就假设他看了一柱香的时间。
我自己算是小跑回来的,再加上斥候营距离司农营并不远,回来也就半盏茶的时间,那时候赵客都不一定看到试卷末尾。
如果是那个补考成绩,就算赵客在他出门之后就立刻飞出去告诉秦哥和陈皮儿,那自己路上这点时间也不够。
如果他们是在集合的时候得知的呢?
但那时候所有知道他成绩的人全都在司农营并没有人出去。
他脑中千回百转,却根本想不到是谁。
被子里太过憋闷,倾光终于把头伸了出来,阿六就在外面穿铠甲。
“六哥,你这是要去哪儿?”他疑惑问道,因为阿六此时穿的就是正式出城作战的银甲,上面刻有狼头花纹。
“晚上有训练,你别乱出门。”阿六没回头,但开始絮絮叨叨地嘱咐起倾光一个人在营帐的注意事项。
那在暗色的天光下依旧闪着银光的甲胄让倾光突然有些目眩。
还有一个人…还有一个人!
还有一个人知道他的成绩并且早早离去!
傅雅!
在心中喊出这个名字之后,倾光顿时失去了所有力气倒在床上。
“倾光,你怎么了?”阿六看他状态有些不对劲,连忙上前来摸他的脉象。
“嘶,你心跳怎么这么快?”他有些震惊地说道,随后急忙就要把他扶起来,“走!去找李先生!”
“六哥,我没事的,就是身上太疼了。”倾光这会肯定是不愿意去见别人的,他此刻心乱如麻,需要一个人待一会。
确定倾光没有发烧,并且他确实很抗拒出去,阿六也没再说什么,只让他好好休息,随后抄起武器就出了帐篷。
倾光立刻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他盘腿坐在床上,周围的灵力被聚拢过来,修复着他身上的伤痕。
“为什么傅雅会没事找事告诉秦哥这件事?”他喃喃道,毕竟这位饮雪城的无冕之王好像还没有无聊到这种地步。
即使他是在众多将士面前直接点了秦哥和陈皮儿的名,然后当众说自己的成绩有多差,秦哥才可能发这么大的火。
如果是私下里说的,那就更加没必要当众削他这一顿了。
所以这件事本身就有问题,傅雅在今天之前甚至都不知道有自己这么一号人,名字也是赵客才说的,他自己又何德何能被这么个大人物记下来。
可问题到底出在哪里呢?
左右都想不明白,倾光索性跳下了床,身上的伤口早已结痂,这点伤对他来说不算什么,跟着王一川和岑之榆特训两天身上就不止这点伤口。
他也掏出配个自己的铠甲,可找了半天都没发现,于是只能退而求其次,套上了那副软甲。
最近这两天都是那人可能来的时候,即使冒着被发现的风险,倾光都得出去蹲守,只要他多知道几分情报,那师父他们也能少点危险。
还好之前跟王一川碰过面,被塞了不少东西。
倾光掏出一张神隐符贴在身上,随后蹑手蹑脚地溜了出去。
只不过在他走后不久,秦哥,陈皮儿和阿六他们一齐走进帐篷中。
阿六紧抿着嘴,把偌大的帐篷搜寻了个遍,最后带着失望的神色走到秦哥身边。
“是真的…倾光是叛徒……”他喃喃道,手上还提着属于倾光都盔甲。
“我一开始也不行,可傅将军为什么要骗我们?”秦哥长叹一口气,他手背上青筋暴起,显示着他此刻剧烈起伏的情绪。
陈皮儿咬咬牙,转头离开。
倾光站在帐篷边上,把一切收入眼底。
好了,上一个问题解决了,现在疑问又要换一个。
傅雅为什么能肯定自己是叛徒呢?
他咬着牙,脑中思考着这个没有结果的问题,以此尽量不让发酸的眼眶流出眼泪。
“得去蹲着那个人。”这时他才转头,真正地离开斥候营。
不过阿六也没有骗他,今夜的傲雪军确实格外躁动,大多数营帐都亮着灯,校场上沾满了整装待发的重甲军,能看到奚妙嫣在晦暗的烛火中振臂高呼着什么。
但倾光的注意力已经被一个站在帐篷顶端的身影吸引走了。
他来了。
倾光下意识屏住呼吸,即使他身上贴着神隐符,只要不使用灵力,即使是渡劫期都不会发现自己,但他还是定在原地,一步也不挪动。
这次他又穿的那件白色的斗篷,也算是一个醒目的特点。
不过好像除了倾光,在这躁动不安的傲雪军里没有其他人发现他。
那人只是安静地俯视这里,看着忙前忙后的人们。
倾光就这么仰着脖子看他,心魇的臭味弥漫在空中,让人窒息。
很快那人就一如往常地往墓园的方向飞去。
借着这次机会,倾光憋着一口气,也跟了上去。
这里他只来过一次,没什么人看守,里面的墓碑从新到旧排列着,最新的是城卫军的一名校尉,他上个月死于蛮族的突袭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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