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钱滚动的声音逐渐减弱,他蹲下去慢慢摸索着,随后手上传来一种冰凉且柔软的触感。
岑之榆头皮一紧,随后小心翼翼地把摸到的东西拎到自己面前。
在距离自己只有几寸的地方,他终于看清了手上拿的什么。
一只惨白的手掌。
他吓得直接把这玩意往远处一扔,在巨大的恐慌中他完全没注意到旁边传来“噗通”一声。
岑之榆屏气凝神,慢慢挪回王一川身边,随后紧紧抱住他的手臂。
“川哥,我摸到人了……”他战战兢兢地说道。
“所以呢?”王一川不解地面向他,“活的死的?”
“没注意。”岑之榆也不能确定对方有没有气儿,但他确实是要被吓断气了。
岑家靠近海边,缺德得冒烟的岑家家主也就是岑之榆的爷爷经常给他们兄妹俩讲海上鬼故事,岑之榆最怕的就是在主人公摸黑登上一艘锈迹斑斑长满苔藓的旧船,随后在黑暗中摸到了无数尸体的故事,岑之茗那个小没良心的听完之后还会跟着爷爷哈哈大笑,唯有岑之榆留下了一生的阴影。
王一川也十分无语,就连倾光都不怕这低级得要死的鬼故事,岑之榆这个及冠的大小伙子居然怕这个。
就在岑之榆要狡辩自己只是从小被荼毒,不是真的怕的时候,他感觉自己衣服的下摆被拽了拽。
他机械地低下头,只能看见一只比这大雾还要白的手拽住了他的衣服。
一张毫无血色的瘦削面孔突然从雾里冲出来,和他来了个深情对望,岑之榆这才反应过来,随后被吓得吱哇乱叫,一个劲儿往王一川身上蹿。
“你是…仵作?”王一川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一股尸臭加上新鲜血液的味道,于是确定了来人的身份。
“少侠好眼力。”仵作不带一丝情感地夸赞道。
“过誉了!”王一川煞有介事地抱拳。
倾光:“二位能不能真诚点?”就连他都看不下去了,即使是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雾里,倾光都觉得自己的脚趾要扣穿思过崖。
那仵作摇摇晃晃地起身,随后猛地贴近了岑之榆仔细打量了一番,在岑之榆彻底要被吓昏过去之前才幽幽开口道:“我叫杨易俞,是浅云镇的仵作,也是这次上山的华阴杨氏的弟子,不过我并非嫡系,资质中等,只能在杨氏队伍后面跟着,山中起大雾之后,我就跟大部队走散了。”
杨易俞倒是出乎意料的坦诚,把他上山之后到这里的事都一五一十地说了。
“我往上走了一个多时辰,就到了一个像是厨房的地方,然后出来之后我随便走了走,发现踩到一个铜板,伸手去捡,然后就被你身上那个小哥一把擒住甩了出去。”杨易俞飘飘乎乎的声音伴随着让他若隐若现的大雾,乍一看去真会被人认为是恶灵现身。
不过离他最近的王一川没法乍一看,所以他十分心平气和地问道:“你大概走了多久?”
“嗯,没多久吧,一盏茶的功夫?”杨易俞好似站不稳,他的影子摇摇晃晃的,极其消瘦的身躯被风一吹就能刮倒。
“你知道这里是哪儿吗?”王一川此时也疑惑了,一时间没法确定对面人说的真话假话。
杨易俞听出了他话里的犹豫,于是摇头说不知道。
“这里是思过崖。”
这下杨易俞再迟钝也知道哪里有问题了。
他拢共走了一盏茶的时间,就从厨房到了思过崖,这名字一听也知道跟厨房的距离近不了,就连衙门的厨房距离大牢都有好长一段路,更何况是占据整个山头的古宗遗址呢?
“你真能确定你第一个看见的房子是厨房?”冷静下来的岑之榆总算从王一川背上下来了,脑子也开始运转。
杨易俞想了一会,确定道:“是厨房没错,里面有好几个灶台,还有几个大水缸,不过已经没水了。”
“那会不会是惩罚弟子的地方?就师父说的,距离二里地有个惩戒…”倾光十分天真地说出自己的看法,只不过还没说完下一刻就被岑之榆捂住了嘴。
“童言无忌,童言无忌。”他嘴里嘟嘟囔囔的,随后在倾光头顶敲了一下,“要真这么惩罚弟子,那这宗门早就没人愿意来了!”
倾光委屈巴巴地窝到一边,小呱用翅膀揉了揉他的脑壳,随后安抚性地叫了两声:“嘎嘎”没事,我其实也这么觉得。
小呱曾亲眼见过凶兽同类相食,觉得倾光说得没错。
王一川让倾光和小呱一边凉快去,随后面向杨易俞:“能带我们去你说的那个厨房吗?”
杨易俞没什么异议,本来他就不在乎这所谓的秘境,之所以进入队伍,凑人数的可能性比他其实很有用的可能性要大得多。
仵作干久了,身上自然而然就有一种洗不掉的味道,所以即使看不清前路,杨易俞也能凭借着自己留下的气味寻路。
没一会,杨易俞停下脚步:“到了。”
一行人停在一栋阁楼面前。
虽然再往上阁楼的主体部分就已经隐隐绰绰的看不清了,但是也不妨碍大家确定,这里并非是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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