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却一手插兜,一手推了推银框眼镜,唇角微勾,理直气壮道:“我也是妻主的兽夫,自然要跟妻主回家。你们几个是怎么回事?居然让妻主自己走路回去?”
话音未落,他猛地冲到宁雪芙前方,高大的身形瞬间化作一匹银灰色巨狼——凛凛威风,毛皮如水银泻地。前腿跪伏在地,扭头冲宁雪芙笑眯了眼,尾巴轻摇,乖顺得像一头被驯服了百年的猛兽:“妻主,请上来,我背您回去。”
宁雪芙猝不及防,微微张了张嘴,看着眼前这匹巨大又毛茸茸的灰狼——比她在地球上见过的任何一头狼都要大上好几倍,银灰色的毛皮油光水滑,竟透着一股雍容贵气。它伸着舌头笑眯眯地看着她,乖巧又殷勤,让人实在发不出火来。
她定了定神,冷静道:“夜少,我真的不是有意要标记你。你不必这样,我现在就给你滴血解契,可好?”
灰狼闻言,就地一滚,又变回那个高挑英俊、西装革履的灰发夜少。他单膝点地,毕恭毕敬地仰头望向宁雪芙,目光炽热而诚挚:“尊贵的妻主,请不要嫌弃我。能成为您的兽夫,是我此生最大的幸事。妻主就算现在还不能接受我,也请别急着和我解契。我会用我最大的诚意,向妻主证明我是您最忠实的兽夫,此生绝不背叛。妻主,就让我背您回去吧——我的狼背,此生只给妻主一人坐。”
他诚意拳拳,字字真挚,哪有半分虚假?
好不容易结下的契,他会同意解契?开什么玩笑。他原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遇到一个能与他精神体完美匹配、能安抚他的小雌性。可如今,她出现了。不仅出现,还标记了他。这是天大的福分,他岂会蠢到放手?
五大兽夫听得浑身骨骼咯咯作响,拳头越攥越紧,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苍九渊二话不说,上前一把打横抱起宁雪芙,腾空而起,身后卷起一道狂暴的龙卷风,猝不及防的夜惊阑结结实实吃了一嘴灰尘,银灰色的西装瞬间蒙了尘。
墨离仗着气势,指着夜惊阑的鼻子就骂:“不要脸的!没听见我们妻主的话吗?我们妻主有五个兽夫就够了,不需要你这姓夜的!赶紧有多远滚多远,别留下来碍眼!”
夜惊阑不慌不忙地掸了掸西装上的灰,食指顶了顶镜框,笑得从容:“你们也不过是比我早一步和妻主结契罢了,有必要这么小心眼?你们和妻主举办婚礼了吗?圆房了吗?就这样对我没礼貌。我可是听说了,你们有人还想和妻主解契来着——你,黑虎,不是已经滴过一滴血了么?还差两滴,你就不是妻主的兽夫了。”
墨离被这句话正中痛处,气得虎形一现,咆哮着扑上去就是一爪子。可狼的速度远胜于虎,夜惊阑轻巧一避,还在虎屁股上不轻不重地踹了一脚,动作干净利落,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
这一连串话,何止得罪了墨离,简直是往其余几位兽夫的心窝上狠狠捅了几刀——婚礼没办,圆房也没圆,这姓夜的怎么就敢如此嚣张地戳他们的死穴?
连半空中抱着宁雪芙的苍九渊,身形都不由得顿了一瞬。他是唯一与妻主圆过房的兽夫,是第一兽夫,可婚礼……也还没有。不行,在他回帝兽城之前,他要和芙儿举办一个婚礼。盛大,郑重,让全天下都知道她是他的妻主。
容野原本一直为能带妻主回门而暗自得意,此刻也被夜惊阑这句话噎得心口发堵。兽世从前不太看重婚礼,可如今越来越多的兽人开始重视盛大的仪式,以此向伴侣昭示真心。而他们几个,结契的时机全不寻常,起初还彼此排斥,如今想补救,还来得及么?
四兽被气得凶相毕露,喉中滚出低沉的咆哮,齐齐围向夜惊阑。夜少却稳如泰山,SSS级威压陡然铺开,如千钧山岳骤然压下,四大恶兽顿时被压得浑身发颤,骨骼咯咯作响,寸步难行。
这下子,个个都老实了。所以,被降级、被限制了修为,这是他们如今最深的硬伤——难道他们就要这样永远被压一头?太气人了!
而苍九渊早已提速回到阁楼,进门后并未将宁雪芙放下,径直抱进自己房中,反手关上门,木门发出沉闷的声响,隔绝了外头所有喧嚣。他轻轻将她放在床沿,俯身逼近,双臂撑在她身侧,目光灼烫如焰,喉结上下滚了一滚:“芙儿,我想和你办一场盛大的婚礼。芙儿,你……愿意么?”
那声音低哑而虔诚,像一个跋涉千里的人,终于跪在神只面前,问出了此生最重的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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