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沐第六日，谢宅安静得有些反常。
沈明姝醒来后，在床上躺了好一会儿。
没人敲门。
没有清债专库书吏。
没有大理寺差役。
连青枝都没在门外提醒她该起了。
她睁着眼看帐顶，忽然问：“谢惊寒。”
身边的人低低应了一声。
“嗯。”
“今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谢惊寒眼睛都没睁。
“没有。”
“那为什么没人来？”
“因为休沐。”
“前几日也休沐。”
“但旧朝白账昨日封了。”
“所以呢？”
“所以今日真的没有急事。”
沈明姝沉默片刻，忽然坐起身。
“清债专库呢？”
“正常轮值。”
“大理寺？”
“少卿在。”
“药堂？”
“岳母昨日说，今日不许你去。”
“为什么？”
“她嫌你成婚后回娘家太勤。”
沈明姝立刻转头。
“我娘真这么说？”
谢惊寒终于睁眼。
“原话是，让你有空多陪陪夫君。”
沈明姝眯着眼看他。
“你是不是给我娘送什么了？”
“没有。”
“真的？”
“昨日只送了两斤新茶。”
“这还叫没有？”
谢惊寒唇角微扬。
“岳母自己说的。”
沈明姝扑过去掐他。
“谢大人如今越来越会收买人心。”
谢惊寒顺势把她抱进怀里。
“夫人误会。”
“我只是在孝敬岳母。”
“你以前怎么没这么会说？”
“以前没岳母。”
沈明姝愣了一下，直接笑倒在他胸口。
“你真是越来越不要脸。”
“在家里可以。”
她趴在他怀里笑了一会儿，忽然不想起了。
谢惊寒也没催。
两个人就这样又躺了半刻钟。
最后还是沈明姝先问：“今日真的什么都不用做？”
“嗯。”
“那做什么？”
“听你的。”
“我想不出来。”
“那就先吃饭。”
沈明姝叹气。
“你现在是不是只会这一句？”
“还有一句。”
“什么？”
谢惊寒低头亲了亲她额头。
“先抱一会儿。”
早膳后，两人没有带随从。
也没有坐马车。
只牵着手出了门。
沈明姝问：“去哪？”
“你不是说没想好？”
“那你怎么走得这么有方向？”
“先去买糖。”
“给谁？”
“给夫人。”
“我又不是孩子。”
“那给我。”
沈明姝立刻笑了。
“你不是不爱甜？”
“夫人喂的话，可以吃。”
她伸手在他手心挠了一下。
“谢大人现在越来越会讨便宜。”
“嗯。”
“承认得真快。”
“夫人教过，当天有话当天说。”
集市上人很多。
谢惊寒牵着她，一直没松。
路过糖铺时，沈明姝买了一包桂花糖，一颗塞自己嘴里，一颗递给他。
谢惊寒皱着眉吃了。
“甜吗？”
“甜。”
“难吃吗？”
“有一点。”
“那还吃？”
“你喂的。”
沈明姝心满意足，又塞了一颗。
“那多吃两颗。”
谢惊寒无奈，却还是张嘴。
两人又去了卖木器的小摊。
沈明姝看中一只很小的木柜。
四层抽屉。
最上面刻月。
第二层刻梅。
第三层什么都没有。
最下面则画着一只歪耳朵兔子。
谢惊寒问：“买这个做什么？”
“放家里的小账。”
“不是说今日不看账？”
“不是公账。”
沈明姝认真数给他听。
“第一层放我的私房钱。”
“第二层放你的。”
“第三层放共同支出。”
“最下面——”
她停了一下。
“放以后没地方归类的东西。”
谢惊寒看着那只兔子。
“比如？”
“比如你给我买的糖。”
“我给你刻坏的木头。”
“以后出去玩带回来的小东西。”
“还有吵架后写的道歉纸。”
谢惊寒眉头微动。
“夫人已经想到吵架后要写道歉纸？”
“提前预案。”
“谁错谁写？”
“对。”
“若两个人都有错？”
“一人一张。”
谢惊寒点头。
“买。”
木柜最后由他抱着。
沈明姝两手空空，走得格外轻快。
路过首饰铺时，谢惊寒忽然停住。
“进去看看？”
“我不缺首饰。”
“看也可以。”
“你想给我买？”
“嗯。”
“为什么？”
“今日没别的事。”
沈明姝笑了。
“所以闲得想花钱？”
“想给夫人花。”
她被这句话说得心口发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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