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见着，徐一昂端着一个生日蛋糕，一步步走了过来。
蛋糕中央，插着几根标注着十九岁的蜡烛。
她今年没打算过生日，也没和任何人提起过自己的生日。
十八岁的生日，她到现在还记忆犹新。
过敏休克、进医院、刷题、玩牌、以及那个人身上那股独有的气息温度和那张可望不可即的侧脸。
每一幕都像是放电影般在眼前闪回。
“愣着干什么？赶紧许愿吹蜡烛。”
徐一昂清淡的嗓音拉回了夏冉的思绪，她这才反应过来，身边同学们的生日歌已经唱完了。
她恍惚回想，去年的生日，她好像也认真许过愿。
只是那个愿望，终究是落空了。
“快点许愿啊。”徐一昂又提醒了一遍。
夏冉回过神，对着围过来的众人浅浅笑了笑，正视着跳动的烛火，轻声开口：“我祝我们所有人，都能顺利毕业，顺利拿下难考的律师资格证。”
说完，她俯身轻轻一吹。
徐一昂皱眉：“真是浪费。”
夏冉却毫不在意地笑了笑，随手拿起桌边的一杯酒，先抬手敬了一圈身边的同学，最后将酒杯转向自己。
夏冉，生日快乐，以后的路，好好走。
今晚这场聚会本来是徐一昂执意要请客的，但夏冉之前借着徐一昂的名头接单赚钱，从他身上赚了不少，最后还是主动结了账。
她也收到了徐一昂送她的生日礼物，每一件都包装精致，价格不菲。
夏冉翻看了几眼，忍不住蹙眉：“全是些中看不中用的东西。”
身旁的男生冷冷斜睨了她一眼：“那等我过生日，你送我个实用的，让我开开眼？”
夏冉立马抬眼怼回去：“你就是想报复，想把我从你身上赚的钱，全都变相拿回去。”
徐一昂低笑一声，借着身高优势，随手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明明是你打着我的名头招摇撞骗赚钱，你还理直气壮了？”
他收起玩笑的神色，声音放轻：“缺钱就直说，没必要总靠这种方式辛苦折腾，有我在，不用这么累。”
自从家里出事之后，夏冉身边遇到的大多数人，都待她极好，处处包容迁就她。
也正因如此，她才一直刻意避开徐一昂的好意。
她知道自己给不了他想要的回应，就不能贪心接受他的好，更不能给他半点不该有的希望。
徐一昂一眼就看穿了她的顾虑：“放心，又不逼你，只是单纯想对你好，不行吗？”
有些心思不必挑明，两人之间早已心照不宣。
这时夏冉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备注，转身说：“我出去接个电话，你们先玩。”
徐一昂问是谁，夏冉没有回答。
她走到走廊尽头的空房间，划开接听：“薄姐姐。”
那话那头好久都没说话，夏冉以为是包厢里面信号不好，又尝试着叫了一声：“薄姐姐？”
对面还是没声音，正当夏冉准备换一个地方打电话时，对面的传来一道磁性浑厚的男声：“夏冉。”
夏冉再次听见薄司珩的声音，竟生出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电话里沉寂良久。
男人先开口：“为什么把东西寄回来？”
其实除了那些东西，那些快递里还有一张银行卡和一把公寓的钥匙，卡里面的钱足够她在这边在不挥霍的前提下，生活近十年。
可她现在已经和他没有关系了，这钱不能收，房子也不能住。
夏冉勉强回过神：“我现在有能力自己赚钱，不用花你的钱了。”
薄司珩声线低沉：“别任性，东西我会让人重新给你寄，有了这些东西，你在那边可以过得很好。”
夏冉声音平静：“不用了，我们现在什么关系都没有，我想说的话在那封信上已经说的很清楚，既然断了就要断的干净。”
薄司珩沉默几秒，再开口时气息明显沉了几分：“那你告诉我，你想要什么？”
夏冉语气无波：“你给的不是我想要的，我想要的，你也不用再给了。”
言外之意是就算你给了，她也不会要了。
电话里面忽然变很安静，过了很久，她听见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没什么情绪地说：“那封信上的话，你再说一遍给我听。”
“我走的时候写了什么，就是什么。”
电话那头没有回音。
她等了两秒，又说：“你对我不用再有什么责任，也不用愧疚，等毕了业，那八个月花了你多少钱，我会还的。”
男人声音骤沉，咬着牙叫她的名字：“夏冉。”
女孩不等他再说什么，匆匆找了借口：“我同学在叫我，先挂了。”
夏冉走回包厢，手机很快又响了起来。
这次不是薄吟秋，但也是国内打来的电话，没有备注，但单凭那串尾号，她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对方锲而不舍地打，她不厌其烦地挂，来来回回折腾了三次。
阳台外，薄司珩捏着手机，听着听筒里一成不变的忙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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