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川朱唇轻启：“如果一个人无欲无求，那就去创造欲望。”
“创造欲望？”梦屿不解。
“在梦里，你可以创造一切，自然可以创造欲望。让人在梦中纸醉金迷，创造贪欲。给人伪造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创造情欲。很多东西，都是食之入髓的。”
梦屿试图理解苏川的话：“我听懂了你的意思，但我不知道怎么做。”
“你当然不知道，因为你没有这些欲望，所以你无法理解、共情他人。更无法创造出让人沉迷的世界。你的异能到最后，是对人性的解剖。”
梦屿的表情变得痛苦：“你说得对，如果我没办法理解这些，我就无法突破瓶颈。”
苏川知道，梦屿上钩了。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梦屿，让他陷入一种痛苦的思考。
半晌，苏川才开口，轻声蛊惑：“我有办法帮你，但是……要看你的意愿。”
“我愿意。”梦屿毫不犹豫。
“让我进入你的潜意识，由我来构建梦境。我会让你理解这些。”
梦屿迟疑了，这对他来说并不难。但潜意识是一个人最脆弱的地方，让苏川进入自己的潜意识，梦屿心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答不答应随你，这对我来说并不重要，你可以好好考虑。”苏川以退为进。
梦屿摇摇头：“不，我把我的梦境权限交给你。跟我来。”
梦屿骨节分明的手牵起苏川，苏川跟随他在无边无际的纯白中行走。
下一秒，梦屿消失，苏川眼前出现一副画面。
画面正中央站着的，正是梦屿。随着苏川心念一动，画面开始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
梦屿是一名高中生，他家境贫寒，父母都是四等公民，收入微薄却要缴纳高额税款，平时对他非打即骂。
梦屿需要在放学、节假日时打多份工补贴家用。他常年穿着洗发白的校服，哪怕冬天冻得嘴唇乌黑。
梦屿对天文很感兴趣，他偷偷攒钱买了一本二手书，闲暇之余翻看。书里各种天体讲解令他沉迷。
就连睡觉时，梦屿也会枕着这本二手书。他的理想是报考天文学，学习更多相关领域知识。
日子本该这么咬咬牙过下去，偏偏在他高三的时候迎来拐点。
驾驶员酒后驾驶飞行器，落地时直接将梦屿撞翻，驾驶员当场死亡。保险公司拒赔。
全身多处骨折，内脏受损。首都星有最好的医疗资源，但那却不是底层人能够享受的。
梦屿躺在医院病床上，闻着空气中刺鼻消毒水味。听见他的父亲说：“我们放弃治疗。”
父母没有带他回家，他们找了个偏僻角落，将梦屿丢下。
“儿啊，别怪我们，你已经救不活了。如果死在出租屋里，被房东发现，会赶我们的。”母亲抹了把泪走了。
在联邦，尸体处理也一笔不菲的价格。
梦屿的手脚不能动，他被迫仰望天空，漆黑一片，连颗星星也没有。
一滴雨水砸在他的脸上，随后更多雨水砸下来。空气湿冷，梦屿浑身发疼，却无法挪动半分。
想要活下去，想要上大学，想要……梦屿不甘地想。
这时，一把红色的伞遮挡住一切。梦屿看向那个撑伞的女孩，她的脸只有巴掌大，伞上还有补丁。看样子，她的生活也很不如意。
***
梦屿被苏川捡回家，其实不算家，一个废弃的仓库，漏雨，晚上还有老鼠爬。
梦屿就那样奇迹般地活下来，靠背高额贷款、换廉价义肢，辗转于多个工厂，终于活下来。
他和苏川像两只冬日挤在一起取暖的小动物。平时说说话，便能给生活带来许多慰藉。
一天，苏川拿来了一本破旧的《联邦基础天文学》。
苏川说：“你去读书吧，我还可以多打一份工。我相信你未来一定会成为了不起的天文学家。”
梦屿摇摇头，收下书。那本《联邦基础天文学》，他之后在无数个日夜里翻了又翻。
***
苏川死了，黑心的工厂老板隐瞒辐射超标问题。苏川刚开始只是头晕、牙龈出血。发现问题时，已经是辐射病晚期。只有通过不断地化疗才能勉强维持生命。
梦屿负担不起天价的医疗费，拼死拼活也才凑出一个零头。苏川摇摇头，在梦屿眼中慢慢变成一具骷髅架子。
可笑的是，后来有一对豪门夫妻找过来，说梦屿是他们走散多年的孩子。
经医学检测，是的。
梦屿再也不用为生活担忧，想学什么就可以学什么。家里有一整面墙的精装书。想去什么学校，砸钱就能上。
梦屿有一瞬间的恍惚。为什么，这一切不能再早一点呢？
他摩挲着手中破旧的《联邦基础天文学》，一滴泪掉落扉页。
***
梦屿醒来，脸色苍白，额头布满冷汗。他看向苏川，眼底闪过一丝迷茫。
梦屿环顾，一片纯白。这才长长地舒了口气。
原来是梦境，那种紧迫的生存压力让他现在回想起来都一阵后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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