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以渡离开后，沈絮扒开林慕莎的眼皮看了看。
瞳孔反应正常，没有中毒的迹象。
她看向围观的几个人：“搭把手，把人送去医务室。”
没人动。所有人都用一种“凭什么听你的”的表情看着她。
“她出事，林家能放过谁？”
听到这句话，这才有人动了，慌忙架起林慕莎的胳膊离开。
沈絮跟在后面，给宁淮打了电话。
“这个时间，你不是在上课？”
宁淮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点似笑非笑的意味：“好学生也逃课？”
“有人下空息散。”沈絮的语速很快，一边下楼梯一边说，“装它的盒子不小心散开了。除了解药，还有没有其他安全的方法装进证物袋检查？”
对面沉默了片刻。
“有人拿这药害你？”
“得等校方检查。”沈絮走下最后一级台阶，拐进一楼的走廊，“不过我没事，多亏温以渡发现及时。”
“………”
听筒里传来一声粗重的呼吸，“他既护你，温家医疗什么拿不了？”
沈絮没空跟他调情：“晚一秒就会有学生中毒，你是我认识的为数不多的人脉。”
“……银月苔藓提取液和冰焰草按3:1体积比混合，静置5分钟产生微气泡，再涂在手上。注意保持冰焰草的酶活性在25℃以下。”
“多谢。”
沈絮挂断电话，把刚才说的内容发给了温以渡。
退化者进不去高级实验室，真是……恶心的校训。
……
每个教学楼的一楼都有医务室，省去了很多时间。
送林慕莎过来的两个同学把人放到病床上就走了，一点儿事都不想摊。
校医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看到林慕莎的脸时，脸色微妙地变了变：“这是怎么回事？”
沈絮回答：“不知道，突然就晕倒了。”
老太太取出一个像羽毛球拍的仪器，在林慕莎头顶扫了一遍。
“没大碍，就是吓到了。”她看了眼沈絮，“同学，她刚才看到了什么？”
沈絮回忆了一下，露出一个不太确定的表情：“……猫爪？”
校医没再追问。
估计是同学之间的恶作剧，吓到了这位林家热心肠的小姐。
她转身配了一杯淡粉色的药剂，扶着林慕莎的头，喂了进去。
“咳咳咳。”
林慕莎醒了过来。
她茫然地看着白发苍苍的老太太，嘴唇动了一下：“你是……？”
不等校医回答，林慕莎捶了捶脑袋，神色逐渐恢复清明，朝校医笑了笑：“辛苦你了，校医阿姨。”
校医松了口气，拍拍她的肩膀：“别人恶作剧，你看着就行，别出头。要不然下次就不会被猫爪吓晕这么简单了。”
林慕莎点头答应，从病床上下来，看到沈絮时愣了一瞬：“你送我来的？”
“其他同学送的。”沈絮靠在墙边，“我来只是负责向校医说明情况。”
林慕莎哦了声，对她说：“对了，咱们得去上报校长调查。圣托斯安发现毒药，这是大事。”
沈絮没动：“我已经让温以渡去了。怎么安全取证，也问了研究员。”
林慕莎嘴唇微微张着，过了两秒，她才喃喃道：“你……反应那么快？”
沈絮表情没什么变化：“校训上有。多看几遍，能记住怎么应对。”
很奇怪的校训，枪杀不管，毒药却要追查。
林慕莎不说话了。
她弯起嘴角，又是那副操心的模样：“多亏你反应及时。现在安防队估计已经来了，我们走吧。”
若仔细瞧，她的眉眼之间闪过一丝愤怒。
—
教学楼外，穿着防护服的安防员正在现场取证。那盒颜料已经被装进了透明的保险箱，封条已经贴好，上面写着时间和地点。
安防队的队长看见林慕莎，自动忽略了旁边的沈絮，大步迎了上去。
“林同学，听说是你接触了有空息散的人。”
林慕莎点头：“那人穿了温家禁卫军的衣服，我就没防备……”
没人问沈絮，她直接坐在了不远处的台阶上。
林慕莎不像在说谎。
空息散虽在灰域售卖，但并非罕见毒药。拿这东西对付医疗发家的温家，简直是羊入虎口。
“沈絮。”
一个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沈絮抬起头，阳光有些刺眼。
她眯了眯眼，看到裴时霁站在她面前，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怎么把他给忘了！
温以渡差点在图书馆枪杀他，他不可能不报仇。
昨天从图书馆跟着的尾巴，也许就是他派去的，打不过才用毒。
换句话说，这件事的源头在她。
她就是担心温以渡惹出这样的麻烦，才打算引导他，没想到还是有漏网之鱼。
“真傻了？”裴时霁俯下身。
沈絮抬眼看他：“与其担心我，你不如想想怎么给学校交代。”
裴时霁的表情僵了一瞬：“你知道？”
“不难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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