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枝脑中飞快转了一圈。
原身这时候胖乎乎的,眉眼也与她不同。系统说过,灵魂与身体融合加深后,相貌会慢慢向她原本的样子靠近。如今她脸颊圆润,五官轮廓已经变了不少。
何况兽世叫什么枝的雌性多得很。
她正准备给自己编个身份,一只灰羽鹰兽从云层里跌跌撞撞冲下来。
“战首!”
鹰兽落地时脚步踉跄,半边翅膀沾着褐色污迹,声音急得发哑。
“您不能进栖羽村!”
栖梧眼底的笑意顿时散去。
“出了什么事?”
“腐羽热加重了。今晨倒了十三只幼鸟,成年飞鸟也开始发热。族老封住村口,不许青羽军回去,怕整支军队都染上。”
栖梧转身便要展开赤翼。
鹰兽扑通跪下,挡在他面前。
“战首,您肩上有伤,沾到病气会更危险!”
灰羽鹰兽跪在地上,声音更低了。
“战首,王城答应送来的药剂,也没有到。”
栖梧动作停住。
“昨日不是传来消息,说神兽护卫会亲自押送?”
鹰兽垂下头,手指紧紧扣进泥里。
“护卫队在半路改了方向。”
“听说赤金城一位贵雌的兽夫感染风寒,王城便将那批药剂全部送去了赤金城。”
四周忽然安静下来。
腐羽热已经夺走数十条飞鸟族性命。
贵族兽夫的一场风寒,却能截走整批救命药剂。
站在旁边的年轻雕兽忍了半天,终于低声骂了一句。
“又是那帮贵族的做派。”
“打龙的时候躲在神兽领地里,等我们用命守住天空,他们倒记得来收龙晶、分战功。”
鹰兽立刻扯了他一下,示意他闭嘴。
栖梧没有发怒。
他只是望向王城所在的方向,湛蓝眼底冷得像暴雨来临前的天空。
片刻后,他收回视线。
“药剂等不到了。”
“青羽军中擅长辨药的兽人全部回村。”
他说完,展开受伤的赤翼。
鲜血沿着羽尖落下。
“飞鸟族的命,飞鸟族自己救。”
姜枝听得眉心直跳。
飞鸟族后来战败,会不会与这些事有关?
前线常年挡着龙群,王城却把药剂、兵器、补给优先送给神兽与贵族。一次两次或许撑得过去,年年如此,再强的军队也禁不起这种消耗。
她既然阴差阳错来到这里,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一群鸟等死。
“我会医术。”姜枝大声说。
四周的目光齐刷刷落到她身上。
方才战况混乱,众兽只顾着龙群,此刻才真正看清,九羽战首身边竟站着一位雌性。
栖梧成年后几乎一直守在龙骨渊上空,身边除了部下就是飞龙,偏偏这位来历不明的贵雌,不但被他亲自抱着落地,方才抓他胸口时,战首似乎也没有生气。
栖梧察觉到众兽的目光,赤翼往姜枝身侧展开,挡住四面吹来的风。
“这位贵雌方才帮助青羽军击退飞龙。”
“她孤身出现在战场,许是与同行者走散,我暂时带她离开险地。”
众兽纷纷低头。
可那一双双偷偷抬起的眼睛,显然没信得多彻底。
栖梧没有理会他们,转头看向姜枝。
“腐羽热传染极快。”
“贵雌不必涉险。”
他说话时仍带着战场上发号施令的习惯,清冷、坚定,不给人反驳的余地。
“我送你去安全处。”
姜枝却盯着鹰兽翅膀上的污迹,开口问道:
“病鸟是不是精神萎靡,缩着脖子,嘴边有黏液,腹部羽毛被排泄物粘住?”
灰羽鹰兽连连点头。
“幼鸟发病更急,昨夜能吃东西,今早便站不起来了。”
姜枝心里有了判断。
禽类常见的肠道传染病。
病原通过被污染的水、食物与粪便传播,幼鸟抵抗力弱,一旦集中饲养,短时间内就能倒下一大片。
这种病对其他物种未必有威胁。
对飞鸟族却可能致命。
“它只在飞鸟间传播的可能性很高,我不会被感染的。”
栖梧眉头微拢。
“你如何确定?”
“当然。”
因为姜枝是持证兽医。
购物车,系统统统不靠谱的时候,她在另一个世界的学历和兽医经验就显得尤为可贵了。
姜枝说完便朝栖羽村走。
栖梧抬起手臂拦在她身前。
姜枝低头看了一眼。
他的战甲破损,赤金羽纹沿着胸膛明灭,肩头伤口仍在渗血。手臂横过来时,绷紧的肌肉几乎贴到她胸前,带着刚经历厮杀后的灼热气息。
这一仗打得很凶,或许有更凶的,但孔雀是天生喜欢搏斗的物种吗?
姜枝存疑。
“你拦我做什么?”
“病区危险。”
“没事,我兽神护体。”姜枝懒得解释,套用一下槐姑的名言。
栖梧似乎没料到她会这样回答,湛蓝眼底掠过一抹极浅的异色。
姜枝趁他分神,从他手臂下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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