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羡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捞住,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真会逞强。”
他的声音里没有责备,只有疼惜。
欢娘靠着他,只觉得他的胸膛很暖,带着淡淡的松木香,像冬日里晒过太阳的被褥。
她的额头抵着他的肩,闭了闭眼。
“回去吧。”她说。
楼羡没有松开她。
“再歇一会儿。”
“不能歇。”
欢娘从他怀里挣出来,站稳了身子。
“宁王既然能让人在寺里堵我,说明他早就收到了风声。现在他应该已经知道东西被我拿到了。”
楼羡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先下山,楼府的暗卫还在林子里,我发了信号,他们会在路上接应。”
欢娘点头。
两人重新往山下走。这一次,楼羡始终走在她外侧,一只手虚虚地护在她身后,像是随时准备接住她。
走到山脚时,茶棚已经空了。
楼府的暗卫果然从道旁的树林里闪了出来,一共六个人,都穿着寻常百姓的衣裳,手里牵着马。
“三公子。”
楼羡点了下头,走到自己的马旁,将缰绳递给欢娘。
“会骑马吗?”
欢娘看了看那匹枣红马,又看了看自己还在发软的腿。
“会一点。”
楼羡没多说什么,翻身上马,然后弯下腰,朝她伸出了手。
“上来。”
欢娘没有犹豫,搭着他的手上了马,侧坐在他身前。
楼羡一手揽住她的腰,一手抖缰。
枣红马扬蹄而去,另外几个暗卫也翻身上马,护在两侧。
马蹄声疾,山风从耳边呼啸而过。
欢娘靠在楼羡怀里,感觉自己的心跳一点一点平复下来。
她摸到了怀里的那封信和册子,它们还在。
东西还在。
“楼凛那边怎么样?”她问。
楼羡道:“他快马加鞭,应该已经出京地界了,沿途有楼家的暗哨接应,不会有事。”
欢娘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马一路疾驰回城。
到了楼府门前,楼珩已经等在台阶上。
他显然也收到了消息,脸色沉得厉害,却又在看到欢娘从马上下来时,强行压了下去。
“伤着没有?”
欢娘摇头。
楼珩的目光从她身上迅速扫过,在看到她裙摆上的灰土和手臂上的擦伤时,眉头皱得更紧了。
“进屋。”
书房里,欢娘将广济寺中的事说了一遍。楼
珩听完,拳头攥得骨节发白。
“他们对你动了手?”
“没有。”欢娘说,“那僧人想逼我交东西,但没敢真的碰我。我看他们有所顾忌,才敢跑。”
楼珩眼神沉冷。
“何叔呢?”
欢娘抿了一下唇。
“怕是落在他手里了。”
楼羡接话。
“何叔昨晚来找我们,回去时恐怕被人跟了。宁王的人知道广济寺的暗格,却不知道具体位置,所以一直在后山禅房守着。欢娘进去时,他们没注意到,等她从禅房里出来,才确认了东西在她身上。”
他说到这里,声音冷了下来。
“他们想要东西,又不敢在寺里明抢,所以才想把人带走。”
楼珩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们站了一会儿。
“何叔的事,我会让人去查。宁王府外头有我们的眼睛,他若把何叔关在府里,瞒不过去。”
欢娘说:“救出来之前,我们不能再回宁王府了。”
楼珩转过身来。
“当然,从今天起,你住进内院,没事不要出府。宁王再想见你,也不敢到将军府里抢人。”
欢娘知道他说得对。
可想到何叔此刻可能正在宁王府里受罪,她心里便像压了一块石头。
“王妃的信里说,血玉镯子是凭据。拿着它去金陵找一个叫方伯年的人。”
她将信和册子都取了出来,放在桌上:“还有这本册子,也是王妃留下的。”
楼珩拿起册子翻了翻,脸色越来越凝重。
“这里头记的,不止是宁王私设钱庄的事。”
他指着一页给楼羡看。
“这几笔银子,从中州运到金陵,又转到了北境,这已经不止是贪了,是通敌。”
楼羡的眸光骤然变冷。
“怪不得他这么急,这些东西若落到陛下手里,他就算有一百条命也不够。”
欢娘站在一旁,看着那本泛黄的册子,忽然觉得指尖发凉。
她低估了这件事,这不仅仅是杀妻之罪。
这背后是一条通向北境的线,而宁王,只是这条线上露出水面的那一角。
楼珩将册子锁进了书桌的暗柜里。
“这册子不能放在你身上。楼府有府兵,内院有暗卫,东西暂时安全。”他看向欢娘,“等楼凛从金陵取了账册回来,我们再商量下一步。”
欢娘点头。
“广济寺那边……”
“我会让人盯着。那三个人跑不掉。”
楼珩语气沉稳。
“今天的事,寺里不少人都看见了,宁王的人假扮僧人在佛门清修之地追堵女眷,这种消息传出去,对他来说比丢一本册子更麻烦。他现在要做的,是先摘干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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