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瑛看着那几行歪歪扭扭的字,眼睛微微红了,心头犹如一股暖流涌过。
沈承运自己遭受了这样的委屈,却还时时刻刻为自己着想。
唉……自己这么好的家人,是支撑她追求更好生活的动力。
沈玉瑛温和一笑:“承运,家里交给你了,等我回来。”
沈承运笑了笑,写道:“你平安回来。”
第二天清晨,大军开拔。
沈玉瑛骑在枣红马上,跟在姚先生身侧。
陆云起换上了一身玄色甲胄,腰间佩着战刀,骑在一匹高大的黑马上,策马经过时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他好像很快就从牢狱的苦难当中恢复过来,是沈玉英所见恢复最快之人。
这里并不是说身体上所受的伤,而是精神上的。
陆云起的精神异常焕发,又有那种意气风发之感。
陆云起笑着眨眨眼:“沈理问,这回咱们俩终于在同一条战线上打仗了,你在后方管粮草,我在前面冲锋,比比谁先到白沟河。”
沈玉瑛看着他那双在晨光里微微弯着的桃花眼,莞尔一笑:“行,输的人请赵掌柜喝酒。”
陆云起笑了一声,策马朝前锋营的方向奔去。
沈玉瑛回头望了一眼长丰镇的方向。
母亲还在睡梦中,承运大概已经醒了,正靠在炕头写字。
没关系,她就是希望他们有好好休息,自己争取一些功名,让他们过上更好的生活。
她把目光投向前方灰蒙蒙的地平线,白沟河就在前方,燕王的大军正在集结,李景隆的主力正等着他们。
这是一趟并不轻松,甚至可以说是非常艰巨的行程。
其中的战局胜负也不是像她这样的人可以左右的,她只能做好自己的分内之事。
燕军主力在白沟河畔扎下连营,沈玉瑛随姚先生穿过重重营寨。
眼前的景象让她不由自主勒住了缰绳。
连绵的军帐铺天盖地,黑旗遮天蔽日,骑兵的马队从她身旁驰过,马蹄扬起的尘土在夕阳下翻滚如金雾。
朵颜三卫的蒙古骑兵腰悬弯刀从校场上呼啸而过,燕军老营的步兵方阵正在操练,长矛如林,喊杀声震天动地。
这是何等浩瀚的气势,端的是毁天又灭地。
她从未像此刻这般站在整支北疆主力面前。
之前接触过的,并非这种大规模的军队。
那种扑面而来的肃杀之气,让她的心头震撼不已。
陆云起策马从她身旁经过,笑道说:“沈理问,我要去前锋营报到了,这批新编的骑兵得抓紧磨合,我会不时来找你的,看看你有没有把我的干粮数目算错。”
这人就是这样,干正事的时候又插一点俏皮话,说俏皮话的时候又突然转换到正事上。
让人有时候不知道他是正经还是在开玩笑。
就像这一样,什么叫做在整编的同时,还要来找自己啊?不过倒找了一个由头,也算是面上能过得去了。
沈玉瑛耳根微热,脸上却端得四平八稳,语调半点不让。
“你忙你的去,别来找我,前锋营的干粮数目我核了三遍,错不了,真要错了,也是你自己领错了营,我还要去和孟大人汇合,没空跟你斗嘴。”
陆云起笑了一声,两腿一夹马肚子朝前锋营方向奔去,跑出几步又回头喊了一句:“那我真去忙了。”
沈玉瑛没理他,拨转马头朝中军度支营帐走去,走了几步才发觉自己嘴角还翘着,赶紧把表情压回去。
中军度支营帐里孟弘正趴在一堆调配单中间奋笔疾书,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搁下毛笔站起来,急切地把拉住她在长条桌前坐下。
这日,孟宏竟然失了平时的沉着冷静。
这不是出大事了,就是这东西要算的太多了,他已经分身乏术。
孟弘长叹一口气:“你可算来了!从长丰镇到白沟河这一路上我核了三天三夜的数目,眼睛都快瞎了,姚先生把你调来实在太好了!这回是几十万人的大决战,粮草、箭矢、攻城器械全压在这几天调配,各营的司务排着队来催,调配单垒得比人还高。”
他一股脑把几本厚厚的调配单推到她面前。
沈云行想,还好是第二种情况,果然是现在这个要处理的数额太大了,这是急忙要拉着自己来做苦力了。
好,这本来也是她的分内之事,做好了的话功劳更大,是她自是愿意的。
孟弘说:“这是今日各营养调配数目,你先帮我对一遍。”
沈玉瑛接过调配单翻开,借着帐中烛火一目十行地扫过去。
翻到骑兵营箭矢那几页时,她的手指忽然停住了。
沈玉瑛说:“孟大人,这几笔数目不对。”
她把调配单摊开指给他看。
沈玉瑛说:“骑兵营箭矢配给量翻了一倍不止,按常例,骑兵冲锋以马刀为主,箭矢只备三轮骑射,这个数目已经超出常例一倍还多……在干粮这里也有些问题。”
她把调配单阖上,认真地说:“燕王殿下不是要和李景隆打阵地战,他是要用骑兵突袭,目标是李景隆在沙河渡口外围的驻扎地,骑兵带十日干粮,说明突袭之后还要连续作战,不给李景隆喘息的机会,燕王殿下要抢在李景隆反应过来之前把他的外围防线全部撕碎,逼他在沙河渡口决战。”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胭脂词案请大家收藏:(m.zuiaixs.net)胭脂词案醉爱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