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童。”
“真神童。”
“书读得好,器物也会做,还能把这么费劲的东西弄出来。”
“谁家孩子要是沾上点她的福气,怕也能长进些。”
这话一传十,十传百。
很快,兴安县往外头几条乡路上,陆丹青的名声就跟着散开了。
人一提她,不再只是说“会做七巧板的小丫头”。
而是说“那个做水碓、做龙骨水车、还得了赏银的神童”。
再后来,连外县来采买的人也听说了。
上饶那边有个木匠,专门跑来瞧了一回龙骨水车。
弋阳那边也有人拿着样图,来问尺寸。
贵溪的山田多,更是眼馋得厉害。
还有人干脆说。
“这东西要是再往外铺,咱们县的田都能多活一半。”
“省下来的不是一点力气,是一家人一年的命。”
陆丹青的名字,就这样传得越来越远。
她自己倒没多张扬。
春水刚起时,她正坐在书案边,翻着一本《孟子》。
桌上还摆着刚买来的几块干酥点心。
空间里头,前些日子新买的鸡鸭鱼肉已经分门别类摆好。
角落里还有腌好的肉和一罐罐米面。
她白日里在外头读书、看图、去铺子里转一圈。
晚上则进空间,继续念。
如今她的书架上,也不再只是启蒙书。
四书五经的注本,试帖诗的韵书,经义的范文,零零碎碎已经堆起来了。
她还有一沓自己誊抄的县试题样。
这些东西,若换成从前,她连想都不敢想。
现在却能一页一页慢慢翻。
空间里安安静静,只有纸页翻动的沙沙声。
她一边看,一边在心里盘算。
水碓已经铺开。
龙骨水车已经铺开。
七巧板铺子也还在做。
代买递送那一摊子,如今还养着不少孩子。
这几样东西,一样不算多大,一样又都不算能一下发横财。
可摊在一起,就真把家里盘活了。
先前严家那边还担心,陆丹青一个小孩子,银子到手后会不会乱花。
结果陆丹青比谁都稳。
该买书,买书。
该买肉,买肉。
该添家用,添家用。
真正花大头的时候,竟都是往铺子和农器上头砸。
现在回头看,严家人心里都服。
这丫头不是会挣钱。
是真会让钱生钱。
这日傍晚,陆丹青从书院回来,刚进门就听见严承聪在屋里算账。
“这个月外卖小童那边,进账一百七十六文。”
“七巧板那边,县里新来一批客人,进账四两三钱。”
“加上书铺和药铺那边托的代买钱,零零碎碎又有五百来文。”
“合起来,竟比上月还多了。”
严三湖一听,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
“好啊!”
“俺也去就说,这外卖活儿能行!”
“娃娃腿脚快,跑一趟就完事。”
“一个月十文八文的成本就够,真比请大人省太多了。”
牛大花在灶边切菜,头也不抬。
“你少瞎得意。”
“要不是丹青想出来这法子,谁知道还可以这么做。”
严三湖被噎了一下,挠挠头,还是乐。
“那也是。”
“丹青是真会想。”
陆丹青掀开帘子进屋时,屋里几个孩子正挤在一块儿,手里攥着几文铜钱,数来数去,眼睛都发亮。
严承豹一见她,立刻蹦起来。
“丹青姐姐!”
“我今天跑了三趟!”
“我自己赚了四文!”
严银丫也跟着举手。
“我赚了三文!”
郑石头抱着一块油纸包,怯生生地补一句。
“我也有……一文半。”
严承慧在旁边笑得眉眼弯弯。
“别看少,攒起来可不少。”
“我娘说,等我再跑几天,就给我扯块新布头做鞋面。”
陆丹青看着几个孩子,心里也有点热。
这门外卖生意,最初只是她随口一提。
她想的是,既然周家要抄七巧板,那就索性换个方向。
让孩子去跑腿。
成本低。
试错小。
只要县里有人懒得出门,或者腿脚不便,就总会有人愿意花这点跑腿钱。
没想到真做开之后,效果比想的还好。
县里不少人原本没那么舍得花钱。
可自从有了这些外卖小童,买盐不用自己跑,买针线不用自己跑,买糕点不用自己跑,连抓一副药都能送到门口,手里头那点铜板就更容易松开。
一松开,买卖就活了。
买卖一活,县里的集市就更热闹。
集市一热闹,人人手里似乎都多了点余钱。
家里有四五个孩子的,更是明显。
大孩子出去跑腿,中孩子跟着送货,小孩子在铺子门口帮着拿东西。
一个月下来,少说也能多挣一百多文。
这钱不算大富。
可对普通人家来说,已经能多买几斗米,多添几尺布,多打几斤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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