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丹青,把《论语》里这一句再背一遍。”
沈真石坐在上首,手里捏着一卷书,语气不急不慢。
窗外日头正好。
讲堂里透进来的光落在旧木案上,照得纸页边角都发白。
陆丹青坐在靠前的位置,腰背挺得很直,声音清清脆脆。
“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
沈真石点了点头。
“句子会背,不算本事。”
“要紧的是懂。”
“说说看,这一章,你怎么解?”
陆丹青没立刻开口。
她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朱子注,再把意思捋顺,这才慢慢答。
“学了之后,要常常温习,学问才不是浮在嘴上。”
“朋友从远处来,不只是热闹,是志同道合,彼此砥砺。”
“至于人不知而不愠,不是叫人装大度。”
“是说读书人若把心思全放在别人知不知道自己,就已经偏了。”
“自己该做的做好,旁人一时看不见,也不该乱心。”
这话一出,旁边坐着的几个学生都抬眼看了过来。
今日讲堂里,不止陆丹青一个。
萧烈、张言、苏素真几个,也都在跟着一道听课。
他们年纪比陆丹青大得多,原本只是照例来听山长讲书。
结果如今倒好,听着听着,竟像是在旁边看这个小师妹被一点点往深里教。
萧烈先忍不住笑了一声。
“小师妹这话说得,倒像是在骂人。”
张言也跟着笑。
“听着平平,可越想越有点意思。”
沈真石扫了两人一眼。
“你们若有她一半稳,也不至于前几日那篇八股让我看得头疼。”
萧烈立刻闭嘴。
张言也老实了。
苏素真坐得端正,低头看书,嘴角却轻轻动了动,显然也是忍着笑。
沈真石把书合上,看着陆丹青,眼里是明摆着的满意。
这孩子年纪太小,小到任谁第一眼见了,都不会往“读书苗子”上想。
也正因如此,越往下教,沈真石心里越有数。
陆丹青不是会背。
是真懂。
这种懂,不是死记硬背的懂。
是你一问,她脑子里能立刻转,能从章句里掰出自己的东西来。
偏偏她又不是那种浮得厉害的聪明。
该背的,背得熟。
该写的,写得稳。
该练的,半点不偷懒。
女孩子读书,能读到这一步,已经少见。
五岁大的女孩子,读到这一步,还这么稳,沈真石活了半辈子,也只见了这么一个。
可越是这样,沈真石反而越不愿把许多事情一下告诉她。
龙骨水车的图纸,他早已替她送了上去。
这不是小打小闹的东西。
水碓还只是舂米省力。
龙骨水车,却是实打实能救田、能保收成的农器。
尤其兴安县这种山多田少、看天吃饭的地方,更知道水有多金贵。
沈真石一拿到图纸,就知道不能只压在自己手里。
于是他连夜整理清楚,又托了关系,一层层往上递。
递上去之后,他谁也没说。
连陆丹青也没说。
一来,是怕这事最后石沉大海,白叫孩子多想。
二来,也是怕她年纪太小,若真知道自己一张图纸进了上头的眼,心气飘起来。
这孩子本就聪明。
聪明人最忌飘。
所以沈真石把这事死死按住,只当什么都没发生。
今日照旧讲书,也照旧考她。
讲完《论语》,便轮到《孟子》。
再往后,又把县试要紧的路数一点点掰开。
“你如今启蒙底子已经稳了。”
“《三字经》《千字文》《百家姓》《声律启蒙》《笠翁对韵》这些,都是给你打筋骨的。”
“往后真正下场,靠的还是四书和本经。”
“县试里头,最硬的骨头,就是《大学》《中庸》《论语》《孟子》。”
“题目都从这里出。”
“而且不是你会背就行。”
“得按朱子的注去答。”
“答偏了,文章再好也没用。”
陆丹青听得很认真。
她当然知道这些书重要。
可前世今生知道和眼下真正站在这个场景里,由沈真石一点点掰碎了讲,感觉还是不一样。
沈真石继续道:“四书之外,还要专一经。”
“《诗》《书》《礼》《易》《春秋》,你得挑一本做本经。”
“县试、府试、院试往后,都会慢慢往这上头带。”
“你年纪小,不急着立刻定死。”
“可现在就得开始看。”
“先都碰一碰,再看你自己更适哪一门。”
说到这里,沈真石顿了顿,又拿起旁边一本薄书。
“还有这个。”
“《诗韵》。”
“试帖诗不能乱写,押韵不对,格律不通,一样要吃亏。”
“你既要学,就别只会死背经义。”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父母双亡考科举,女状元六元及第请大家收藏:(m.zuiaixs.net)父母双亡考科举,女状元六元及第醉爱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