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氏总说:“丹青回来了,得补补。”
柳春桃则更实在:“多做点,明儿你带回县里接着吃。”
于是每次做一大锅后,严家还会专门替她另装上一份,拿陶钵盛着,油纸封口,叫她第二日带回去。
她回小院后,热一热,便能再吃上一整天带肉带油的饭菜。
红焖肉配白饭时,肉汁浇上去,饭一拌便满口咸香。
腊味蒸饭里头,腊肠和腊肉的油全渗进米粒里,一揭盖便香得人发晕。
笋干焖肉最是下饭,吸足了肉汤的笋一咬全是味。
梅干菜扣肉更不用提,肥肉蒸得酥,梅干菜又咸又鲜,夹一筷子压在饭上,连她这种平日吃得克制的人都忍不住多添半碗。
有时候她夜里读书久了,肚子空得快,便自己悄悄在小炉子上热一钵剩菜,再配个煮鸡蛋或小半碗红豆糯米饭。
灯下吃那一口热气腾腾的肉,连心里都跟着暖。
严家人日子更是变化大。
糖这种从前逢年过节才敢沾一点边的东西,如今家里头已不再稀罕得像宝。
孩子们虽不至于顿顿吃,可逢集买上几包糖块、花生糖、芝麻糖,已不是什么难事。
严承豹和郑石头嘴里头,时不时便鼓着一颗糖。
严银丫还学会了藏,怕弟弟们抢。
今年开春之后,严老头和严二江合计着,干脆又添了三亩中等田。
别小看三亩。
对严家这样的人家来说,这就是实打实能叫一大家子每顿多吃一分饱的底气。
田多了,粮就多。
粮多了,人心便稳。
严老头坐在田埂上抽烟时,自己都感慨。
“多这三亩地,往后冬天心里都不慌了。”
还不止如此。
严家还打算养猪。
原先家里头穷,鸡都只养得起一只,后来日子略好些,才慢慢添到两只老母鸡和几只公鸡。
如今若能养上五头猪,明年过后,家里不但不用买肉,说不定还能卖一两头,攒下一笔现银,再专门补给陆丹青。
这主意一提出来,全家都很赞成。
只有陆丹青不肯叫他们掏这钱。
她心里记得清楚。
去年自己在严家吃穿住用,严家几乎没要她的钱,也不过是拿她先前硬塞的那二两银子勉强抵了些。
可那点钱,怎么可能真够。
说到底,严家是拿真心养她。
既如此,她哪里还肯叫他们处处替自己盘算。
所以这回她休沐回家,干脆和严琥珀一起去了县里的牲畜市。
小奶猪太娇,不适合严家头一回养。
刚满月的小猪崽也便宜,可一旦照料不好,死一只就是白赔。
所以她最后挑的是双月大的猪崽。
二十斤上下,最是好养,也最容易活。
集上人声嘈杂,满耳朵都是猪叫、羊叫、鸭鹅扑腾声。
地上湿漉漉的,混着稻草、泥和牲畜粪水,味道不算好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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