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昭同样一直在注视着李一刀的神情反应。
当他说出这句话时，李一刀的脸色巨变，指尖不自觉地抠进了掌心。
这个细节让凌云昭嘴角勾起一抹冷弧，她侧头看向苏清玥，眼神里翻涌着只有她能读懂的意味：你看，她在怕，她爹可能真没死。
“小小姐，这好歹也是你亲生父亲的坟，都说入土为安……”
李一刀扑通一声跪了下来，额头重重磕在泥土上：“你可不能挖家主的坟，这可是大逆不道大不孝的事，你……”
“这有什么？”
凌云昭笑，直接就从苏清玥手中拿过了铁锹：“说起来，挖坟这事儿我可是专业的，凌氏一族的祖坟都被我挖了个遍，被判一百年的刑罚都还没过呢！阿娘还是让我来挖吧！”
她，竟然还要亲自动手挖自家亲爹的坟？
“小小姐……”
李一刀难以置信的望着她：“这可是你亲爹的坟，你不能……”
“有什么不能的？”
凌云昭反问，脸上一派云淡风清，但看向李一刀的目光已逐渐冰冷：“说起来，我还没有见过我曾经的亲爹长什么模样呢！”
她的声音突然轻快起来，甚至带了点俏皮的笑意，她扬起铁锹，锹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我现在就挖出来见见，如果他真的躺在里面，那我再把他埋回去就是，如此一来……我们父女倒也算是见上一面，不留遗憾了！”
大家听听，人言否？
这是正常人类能说出来的话吗？
李一刀都被她的精神状态吓得脸色煞白，跪在地上往前爬了两步，死死抱住她的腿：“小小姐，你不能啊！家主生前最疼爱你，你都不知道因你的出生他有多开心，所以你不能让他死后都不得安宁啊！”
她越阻止，那么就证明这坟里确实有问题。
“小石头，将她拖开。”
苏清玥的声音骤然冷下来，像冰锥刺进夜色。
石坚上前一步，单手扣住李一刀的后领将她拎了起来，像拎一只挣扎的猫。
李一刀双脚离地还在拼命扑腾，心中一狠就想反抗，但石坚已先她一步道：“你敢反抗试试，我有没有那个实力活撕了你？”
李一刀浑身一僵。
她现在的修为虽然不错，但真打起来，也不一定会是上古石蛮一族的对手，之前虽然跟他打得有来有往，但那不过是因为他在一直让着她，这点儿自知之明她还是有的。
但是，她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家主的坟就这样被她们刨开，那是会出大事的。
李一刀心中又慌又乱又害怕，嘶哑地喊着：“不不，小小姐你可不能挖啊！不能……那是你亲爹的坟啊！”
凌云昭没有再听她的屁话。
手中的铁锹重重落下，第一铲掀开的泥土带着潮湿的腥气，第二铲磕到了棺木的边角，第三铲、第四铲……
真相在眼前就要被揭开，苏清玥扑过去，竟用手同凌云昭一起挖起来。
她像疯了一样刨着，指甲缝里嵌满黑泥，虎口被磨出血泡又磨破，血水顺着锹柄往下淌，一滴一滴砸进刚翻开的土里。
凌云昭看着不忍，但最终还是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只是挖掘的速度又快了一些。
当棺材终于被撬开的那一瞬，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里面空空荡荡——没有尸骨，没有衣冠，甚至连她当初一一放进去的陪葬品都没有一件。
棺底落着一层薄灰，灰尘中央印着一个清晰的掌印，掌心的纹路看起来竟像是有人曾躺在里面，伸手抚摸过棺盖内侧。
苏清玥目眦欲裂。
她眼前的血色漫上来，漫过李一刀惊恐的脸，漫过凌云昭若有所思的侧影，漫过那口空棺漆黑的椁壁。
胸口有什么东西碎了！
是那些年她反复咀嚼，关于她前夫君惨死的每一个细节，是她在无数个深夜里流着泪想象过的“他临死前还在护着我们母女”的画面，是那个让她得以支撑自己走过千年孤寂关于“被爱”的念想。
“狗东西他竟然敢骗我，骗我……”
苏清玥的声音在抖，她踉跄着后退两步，后背撞上凌云昭的胸膛，她像抓住浮木一样攥紧了她的衣袖，指甲几乎要嵌进她的皮肉，看着眼前的空棺不敢置信的死命摇头，但眼中已然流出了两行血泪。
她是那般相信他的爱意，相信他的承诺和保护，原来到最后竟真是一场骗局吗？
不！
她不相信，那可是同她青梅竹马一直长大，发誓会爱她们生生世世的爱人啊！
“阿娘……”
铁锹从她手中滑落，哐当一声砸在棺沿上，凌云昭赶紧一把抱住她：“你先不要难过，我们先弄清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好吗？万一……万一他……并没有骗你呢？”
哦对，她不能因为一具空棺而怀疑她曾经情深似海的夫君。
“说！”
苏清玥猛地转身，捡起掉落的铁锹抵住李一刀的咽喉，锹刃边缘的土屑蹭在她颈侧划出一道血痕：“他人呢？他的骸骨呢？我在棺中放的我苏氏一族的传族之宝陪葬品呢？都去了哪里？不说我现在立马就砍了你。”
李一刀的嘴唇哆嗦着，眼泪混着鼻涕糊了满脸。
她看着苏清玥的眼睛，那双曾经盛满天真幸福笑意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焚尽一切的疯狂。
“对不起夫人，我……我不能说……”她是家主的贴身丫鬟，行暗卫之责，一切行动按家主的指令办事。
她不能背叛家主。
噗！
一声闷响！
苏清玥并未跟她多说废话，铁锹的尖端捅进了李一刀的胸膛，没有刺穿要害，却足够让她闷哼一声瘫软下去。
鲜血沿着锹面淌下来，滴进坟边的泥土，和刚才苏清玥手上的血混在一处，分不清谁是谁的。
“说！”
苏清玥眼中全是疯狂，感觉下一刻就要疯。
凌云昭蹲下，轻轻为李一刀将垂下的发丝拢到她耳后：“刀姨，别说我没有还你曾经的照顾之情，如果你再不实话实说，那么我娘一下铁锹下去，你可就要被铲成两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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