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环顾四周，食堂里零星坐着几个外门弟子。
每人面前摆着一个粗瓷碗，碗里盛着同一锅灰绿汤水，手里捏着半个黑馍馍，吃得安静而麻木，像一群被生活磨平了棱角的鹌鹑。
食堂窗口处别说是大烤鸡，就连片肉星子都找不见。
刷锅水一样的野菜汤、黑馍馍……连多的都没有，更别提什么三十碗灵米饭了！
“阿姐，你就非要来天一剑宗不可吗？如今我们换个宗门还来得及吗？”
这外门食堂吃的饭食，简直还没他们在路上讨到的好……咳！那也是他们的黑历史，不提了！
唉！
凌云昭也是默默收回目光，心里叹了口气。
她在外奔波这么久，原本也想来吃顿好的，满足一下口腹之欲，但如今……虽然早知道的如今的天一剑宗式微，灵脉枯竭，弟子凋零，无法跟千年前相比。
可亲眼见着才知道，这哪里是式微，这分明是快要揭不开锅了！
堂堂一个修仙宗门，九洲大陆曾经排名第一的存在，如今外门弟子吃得还不如山下镇子里的乞丐。
凌云钰不死心，又把脸凑到窗口，眨巴着眼睛试图挤出一点可怜相：“师傅，真的没别的了？哪怕一个鸡蛋也行啊……“
那杂役大叔弟子面无表情地摇头：“鸡蛋要留着孵灵雉，一只灵雉蛋能换三块下品灵石，不能吃。”
凌云钰：“……”
凌云霄：“……”
凌云默：“……”
正所谓，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几人此时感觉心被伤透了！
“师尊，外门弟子吃的一直都是这些，我们要不……将究着吃点儿？”
不！
她凌云昭的人生，就没有将究：“这些日子以来，你一直吃的也是这些？”
“嗯！”
从小就吃过苦的他，其实对吃的并没有什么要求，只要饿不死就成……相较于以前来说，自从他拜师之后，师尊又是送他神兽，又是修炼资源，他的人生早已改变。
只不过是点吃食，他根本就不在意。
但他不在意，凌云昭却是看不下去，伸手把凌云钰扒拉到一边，自己站到窗口前。
“咳！”
她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客气些：“这位……师弟，你们接受私人定制吗？我们可以自己出灵石买食材，借你们的灶台做，行不行？”
那杂役大叔弟子抬了抬眼皮，正要开口说什么门规戒律，嘴刚张开……
砰！
凌云昭已然把一袋灵石扔在了窗台上。
袋口没系紧，灵石散落出来，滚了满满一窗台。
上品灵石颗颗饱满圆润，灵气氤氲，发着无比耀眼的光芒，白晃晃一片，像一小撮落地的星辰，险些剌瞎了他们的狗眼。
这——
咕噜！
这样的诱惑谁顶得住啊？
但国有国法，宗有宗规，规矩在他们这里不能乱。
“……这不是灵石的事，而是按照门规……”
轰！
他话还未说完，凌云昭手一挥，霎时将她在青云界存下的食材和在妖兽森林摘取的各种‘野菜’和高阶灵药丢了一小半出来。
“食材也不用你们去买了！我们可自行提供，你们只负责做就行，那些灵石就当是给你们外门食堂的酬劳，你看如何？”
那杂役大叔弟子的嘴巴还张着，后半截话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了。
他的目光黏在那堆灵石和……小山一样的各种食材和各种天材地宝上，瞳孔微微放大，握着铁勺的手指不自觉地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食堂里那几个埋头喝汤的外门弟子也齐刷刷抬起了头，目光齐刷刷聚焦在窗台上那片璀璨的灵光上。
有人手里的馍馍掉在了桌上，有人碗里的汤洒了一桌，但没人顾得上去擦。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凌云昭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这些够吗？不够我还有。”
这岂止是够？
简直是太够了好吗？
话说这黑妞……啊呸！是祖宗究竟是何身份？
是他们宗门的弟子吗？
哦不！他刚才好像听到林小师叔叫她什么来着……师尊？
而林小师叔好像拜在凌云峰凌云昭门下，那他的师尊不就是……他们未来的宗主大人？
那杂役大叔弟子被惊到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发干：“够……够了！未来宗……姑娘想吃什么？我们马上就给你做，不……不需要报酬。”
没办法，不管在世俗还是在宗门，人情事故还是要提上日程的，不然如何还在宗门里混？
“给你们的报酬就拿着，本峰主是差那点儿灵石的人吗？”
凌云昭拍手，指着那小山一样的各种食材和各种天材地宝上：“阿霄、阿钰、堂兄……要吃什么自己挑，选出来就让大厨做。”
“耶，堂姐万岁！”
“阿姐真棒……”
“堂妹你真好……”
凌云钰等人一阵欢呼，就一头扎进那堆食材里挑选起来。
不过——
“啊啊！死女人，快让你这个臭弟弟放开我，这只不能吃不能吃，吃了你就没有寻宝兽了啊啊……”
拖着一条大尾巴的小兽尾巴被人突然一把揪住，四爪乱蹬，瞬间就开始尖叫起来：“臭小子你快放开我，我有用，我不能吃……”
呃？
凌云钰揪着它的尾巴提起一看，嗯……是有些眼熟。
凌云昭凑过去一看：“这只不能吃，是我的契约兽……”
“万年小灵种？”
凌云钰还是认出了它，一脸欢喜的打招呼：“小灵种你好啊！还记得我吗？我是阿钰……好好的，你怎么跑到食材堆里来了？”
他还有脸问？
这里有很多高阶灵值都是它采集的，可是它的无良主人问都不问一声，就给它丢了出来……它舍不得这才追出来。
谁知道它才出来就被人当成食材捉住……也就无了个大语。
凌云钰抱着他好一阵亲呢，并与他打商量：“有空带我们去寻宝好不好？如果找到好东西，我可以给你做好吃的。”
“吃……”
不得不说，小可种可耻的心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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