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汐转向西侧，林歌的身影已经从城门方向消失，但她留在空气中的那缕精神力残留还在缓慢扩散，像是波纹在触岸后回弹时产生的细微反冲。
林汐将那道残留捕获，收入自己的精神海中，与封印裂隙的波动数据并排放置。两道频率在对比视窗中呈现出的差异，比她预想中小。
她关闭视窗，走下塔楼。
按惯例她会在清晨复核全城的共鸣网络节点，但现在她打算调整时间表，将第一节点从东区改为西区。
西区宿舍区，林歌所在的楼层，东南角第三个房间。
她要亲自去听一听，那个女孩在完全没有外接刺激的深睡眠状态下，精神海底层是否有那道千分之三的共振在自主运行。
如果有，那么收徒这件事的意义就不止于传授乐理。
这个字在终焉纪元的通用语中同时包含声音和引导两层含义。
林汐在写下这个标记时，精神海深处那根被拉紧了十年的线，第一次出现了极其轻微的松弛。
午夜两点的西区宿舍楼，第三层走廊尽头的声控灯早已熄灭。
林汐站在东南角第三个房间门外，将自身精神力的辐射波动压缩到环境噪声的水平以下，这种程度的精控操作，整个银河系能做到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
她没有敲门，没有动用任何物理手段侵入，只是将感知缓缓沉入墙壁的分子间隙，绕过建筑材料的屏蔽层，直达房间内部那道睡眠中的精神力场。
林歌的呼吸频率稳定在每分钟十五次，处于深度睡眠的常规区间。
但她的精神海底层并不安静，那些微弱的脉动正在以某一特定节律持续运行，像是潮汐在暗礁间反复回涌。林汐将自身感知调校到与那道脉动匹配的频率，然后测到了数值。
这个数字在脑海中浮现的瞬间，她的眉心纹路动了不到一毫米。
那道脉动不需要外部刺激，不需要引导触发，在林歌的深层意识中自主运行，仿佛自她在母体中成型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刻在了精神海的底板层。
林汐在门外站了七分钟，捕捉到三次完整的脉动周期。
每一次的波形轮廓都与虚界之门东南象限裂隙的试探频率完全吻合，相位差恒定在零点零二秒以内。
她抽回感知，转身离开时，脚步在走廊拐角处停了一瞬，朝电梯方向望去。
电梯口的数字面板亮着，显示十二楼有一部正在下行。
深夜两点整，西区宿舍十二楼是C班精神力强化组的集体加训楼层，通常有十五到二十名学员在夜间补课。但此刻下行的那部电梯里只有星念精神力波动。
林汐没有与那道波动产生交汇，直接隐入走廊阴影，绕道东侧消防梯离开。
但她在离开前留意到一个细节，星念的精神力波长在电梯运行至三楼时，产生了一次极其短暂的偏转，朝着东南角方向，不到零点三秒，旋即恢复正常。
她知道了什么，或者正在确认什么，但此刻不是追问的时机。
次日清晨，林汐将封印裂隙的完整数据链加密打包，越过所有常规通讯协议，通过精神海的预留信道直接投送至星际联盟三方首脑的私人接收端。
帝国宰相在四分钟后回复确认收悉，联邦议长在七分钟后回传了紧急会议同意函，虫族女王没有回传文字，但她的王庭坐标在十分钟后出现在了星歌城的会议系统授权列表里。
下午三点，恋歌宇宙中心议会厅，三方代表落座完毕。
环形桌中央的全息屏幕亮起时，联邦代表在座椅上微微前倾。
帝国宰相将手中的茶杯放到桌面上，杯底与晶石桌面接触时发出的声响比平常轻了一半。
虫族女王的分身投影安静地盘踞在环形桌的第三侧，复眼中的光点以低于常规的速度明灭。
“上次测量，九十七年。”林汐站在环形桌中心，她的声音不需要扩音设备就能均匀覆盖整个议会厅的每一寸空间，“本次测量更新五十二年，误差两年以内。”
她将两份数据并排投射在屏幕上时，全场无声。
左侧的九十七年数据显示着一条近乎平缓的下降曲线，右侧的五十二年数据则在最后三分之一段出现了一处明显的陡降拐点。
拐点之后，裂隙的生长速度提升了二点三倍。
帝国宰相的茶杯没有再端起来：“新裂缝的位置？”
“东南象限，边缘接缝处，不是主体结构。”
林汐将裂隙的放大影像调出，那道发丝般的光纹在全息屏幕上缓慢延伸，边缘呈现出细密的锯齿状波动，像是在被某种高频振动持续撕扯，“目前宽度不到头发丝千分之一，未形成贯穿通道。但它的延伸加速度在七十二小时内从零点零一提升到了零点零四。”
“什么造成的？”
“目前无法确认外部因素，封印材料本身没有退化迹象，主体结构的应力分布也保持在设计参数范围内。这道裂缝的出现方式更像是......”她停顿了一瞬，像是在筛选最精确的表述，“对面有什么东西在持续试探同一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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