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谈论到温寺显除了工作之外的日常生活。
博士发觉她除了看书，没有其他的任何爱好。
就连这一项看书的习惯，都是她前阵子才养成的。
“你的工作到底给你带来了多少影响？”博士问。
温寺显正畅所欲言，突然沉寂了下来。
她陷入沉思。
她自认自己内心非常冰冷，但在知道自己被水月欺骗的时候，心中还是有失落的。
这份失落伴随她直到现在。
因为她是信任水月的。
信任这个三十年前就认识的人。
她不得不承认，工作的确给她带来了很多压力和烦恼。
温寺显对此供认不讳。
负责人给她安排这次咨询，主要是为了给举报人一个交代。
但是，博士在这次咨询中尽职尽责，帮助温寺显找到了问题所在。
接下来，就是她自己的事情了。
博士回去后，在给负责人的报告书里多添了几句话。
大致内容就是，不建议温寺显做实现在的职位。
她的内心已经不能支撑她做好管理工作了。
第二天，温寺显被降职。
她被降职的同时，李解收到了升职的消息。
温寺显成为了外勤组分队队长，李解则是坐上了外勤组组长的位置。
两人位置调换。
温寺显打算出门的时候，正好跟从卧室出来的李解撞上。
“恭喜。”温寺显还是平常的表情，这样说道。
李解一开始还有些担心她的反应，一见到温寺显是这个表情，顿时更加心虚了。
不为别的。
匿名举报温寺显的人，就是她。
温寺显似乎还不知道这件事，穿鞋穿外套的时候动作流畅，好像完全不受降职的影响。
“你没事吧？”李解“好心”问。
温寺显淡淡道：“你指什么？”
她不着急出门，见李解这副样子，于是把外套脱了下来，干脆跟她聊了起来。
李解提了降职的事情。
温寺显没有刻意保持微笑，想都不想道：“组长这个位置本来就不适合我，这大概是咨询博士从对我的咨询中得出的结论，我觉得这样不错。”
李解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不再追问。
今天，温寺显要去逛街。
这是博士给她的意见，在逛街的时候发掘兴趣爱好，或者把爱好当成逛街本身，这对她的情况很有帮助。
说实话，温寺显也没想到，自己为了保命不得不闯入人家阳台，这一情理之中的行为竟然真的引出了她的问题。
如果持续这样下去，她最终会扛不住叠加的压力，然后演化成更大的麻烦。
东安全区的街道全是新建完没多久的，非常干净，正式解封启用后，不过半个月的时间，街上已经人来人往。
周边的店铺还没全部开放，因此，温寺显可以逛的地方不多。
走着走着，她进了一家花鸟鱼虫养殖店。
她站在门口，跟门旁挂着的一只鸟笼里的鹦鹉对上了视线。
鹦鹉说：“煞笔，煞笔。”
温寺显：“……”
“欢迎光临，请问要花要鸟还是要鱼虫？”
老板从柜台后走了出来，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他的面容和善，看向温寺显的眼睛是眯起来的，不知道是因为近视，还是单纯的个人习惯。
不断有一股难闻的味道钻进温寺显的鼻子里。
她道：“来看看，请问你们这都卖什么？”
说是“来看看”的顾客一般都很少买东西，但老板依旧喜笑颜开，跟温寺显介绍起了店里的商品，活物死物都有。
“如您所见，我们是一个卖花鸟鱼虫等观赏物的店。只要是属于这四类的商品，我们这里都有。”
说着，老板带着温寺显往深处走。
这家店的店面很小，但里面空间可不小，深长粗略估计了一下，有近二十米。
温寺显脱离了老板的介绍节奏，一个人看了一起来，老板还回头要求她跟上速度。
她左右看着，还是快走两步跟了上来，那股难闻的味道越来越重。
刚才在店门口，只是隐约有一点，因此她没能分辨出来。
走到这的时候，温寺显几乎可以确定，那是人血的味道。
她走在后面的速度跟老板同步起来，并且直勾勾的盯着老板的后脑勺，似乎想要借此看出什么来。
还真让她发现了什么。
老板衣服外露出的后颈上，隐约看见了一个点阵纹身。
一共两个黑色的点，如果套入一个正方形四格框架，一个在左上角，一个字在右下角。
这样的纹身，她从没见过。
但她记得类似的经历。
这种纹身，像是一种“帮派”的印记。
她接触过一个反动组织，那个组织里的所有人都纹着同一种纹身，这是一种标记，也是证明自己决心的可视通道。
温寺显警觉起来，刚才分辨出血液味道时都没有这么紧张过。
两人不知不觉，走到了店的尽头，来到了柜台前。
温寺显目光一扫，这一眼让她愣在原地。
柜台后面，赫然躺着一具新鲜的尸体。
尸体的脑液和血液流了一地，她闻到的血腥味就是来自这里。
之所以震惊到愣住，是因为她没想到，尸体竟然还好好的摆在这里。
生怕别人发现不了？
温寺显第一时间看向前面的老板。
然后发现，老板在观察她的反应。
老板脸上带着笑意，不遗余力的在温寺显脸上捕捉她的所有反应，似乎非常满意。
温寺显下一秒就拔枪，瞄准了这个店“老板”。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从那具尸体上的围裙看来，他才是这里真正的老板。
所以这个人杀完人后，非但不逃命，还伪装成死者的身份，接待了她这个路过的防卫局的人。
匪夷所思，闻所未闻。
在温寺显的枪口指着的情况下，对面的“老板”也掏出了一把枪。
但是他没有瞄准温寺显，而是忽然朝着店外的大街上冲去。
温寺显追在后面，却停在了店门口。
只见“老板”在大街中央，朝天开了几枪，引起骚动之后，大喊着“蝰蛇万岁”，就举枪爆掉了自己的脑袋。
血液喷溅一地，周围传来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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