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粗壮的嬷嬷走上前，一左一右架住齐贵妃的胳膊。
齐贵妃脸上的从容终于彻底碎了，她猛地挣扎起来，头上的金钗掉在地上，发出叮当一声脆响。
“皇后你敢！”
齐贵妃的声音尖利起来，带着一股子豁出去的疯狂。
“珝儿不会放过你的！我儿子在梧州有兵有将！
等他回来，你们一个个都跑不掉！”
皇后转过身，看着她的眼睛，声音平静：“齐氏，你觉得四皇子还能回来？”
齐贵妃被人按着跪在地上，头发散了半边，脸上的妆也花了，可她的眼睛里却燃烧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光。
“他会回来的！
他会带兵打回来，把你们一个个都收拾了！”
萧珩走前一步，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声音没有起伏：“萧珝现在最该想的，是怎么保住自己的命。”
齐贵妃猛地抬头，对上萧珩的眼睛，瞳孔缩了一下。
那双眼睛冷得像一口古井，深不见底。
她被嬷嬷拖起来往外走，挣扎着回过头，又看了一眼皇后和萧珩，忽然笑了，笑声尖利刺耳。
“萧珩，你以为你赢了？
你以为把我和珝儿扳倒，你的太子位就稳了？
我告诉你，这宫里想看你摔下来的人，比你想的多得多！
你等着，我今日的下场，就是你明日的下场！”
她的声音在永宁宫上空回荡，越来越远，最后被沉重的宫门关在了外面。
皇后站在正殿中央，看着满地的狼藉，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攥着帕子的手松开，指节酸疼。
她转过身，对身后的宫人道：“永宁宫封了，所有宫人审完之后发配掖廷。
齐氏的事，等皇上清醒之后再做定夺。”
宫人应声去办。
齐贵妃被打入冷宫的消息，像一块巨石砸进了本就不平静的水面。
当天上午，消息就传出了宫墙。
先是各宫各殿的宫女太监在私下里交头接耳，然后是各府的耳目把信儿送回主子手里，一时之间，整个京城官场的人都在议论这件事。
齐贵妃，四皇子的生母，在宫里经营了二十多年，根基深得像老树盘根。
她不是普通的妃子，她是太后的亲侄女，是齐家在宫里最硬的那枚钉子。
就这么一个在宫里头翻云覆雨了二十多年的人，被皇后带人搜出了罪证，剥了服制，拖进了冷宫。
那些曾经跟四皇子走得近的朝臣，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手里的茶盏都端不稳了。
御史中丞赵元朗已经被大理寺带走，那是四皇子党的头面人物。
如今齐贵妃又倒了，下一步轮到谁？
太子萧珩刚回京监国，刀就落得这么快，这么准，让人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顾家。
沈云灼被顾云峥亲自从宫中送回来。
两个人穿过前院，绕过回廊，走到沈云灼住的小院门口。
翠竹机灵，到了门口就说去沏茶，一溜烟跑了。
顾云峥跟着沈云灼进了屋，站了片刻，才在椅子上坐下来。
沈云灼也坐下，觉得顾云峥该是有话要说。
她也不催，给自己倒了杯温水，慢慢喝着。
过了好一会儿，顾云峥才抬头看着她，开口：“昨天小梅来找你了？”
沈云灼放下杯子，点了点头：“嗯。”
顾云峥的下颌微微收紧了一下，他看着沈云灼，目光里带着一丝急切。
但被他努力压着，声音尽量放得平缓：“她跟你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沈云灼语气平淡。
“就是来问安，说了几句闲话。
不过我看得出来，她对将军有心思。”
顾云峥的手指攥紧了一瞬，又松开。
他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沈云灼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她是我的救命恩人。
这份恩情我记一辈子。
但我把她当妹妹，从来没有过别的想法。”
沈云灼端着杯子的手顿了一下。
“我跟她之间清清白白。”顾云峥解释。
沈云灼沉默地听着，手里的杯子转了半圈。
顾云峥看她不说话，有些急了。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双手撑在膝盖上，抬头看着她的眼睛，声音里带着一种笨拙的恳切：“你不信我？我说的都是真的。”
沈云灼看着他。
顾云峥这个人，在战场上杀伐决断。
可此刻坐在她面前，像个小伙子一样笨嘴拙舌地解释，额角都快冒汗了。
他的眼睛里没有半分躲闪，坦坦荡荡的。
“我没有不信你。”沈云灼说，声音软了半分。
顾云峥松了一口气，肩膀微微塌下来一点。
他沉默了一瞬，又抬起头，看着沈云灼的眼睛，声音低下来，却比刚才更坚定：“我不想什么三妻四妾，有你一人足矣。”
这句话落进安静的屋子里，像一颗石子投进水面，激起了沈云灼心里的波澜。
她端着杯子的手停在半空中，抬眼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极细微的震动。
她没想到他会说出这句话。
她名义上是他的妻，可她已经是太子的人了。
她肚子里怀着萧珩的孩子，这一点顾云峥从头到尾都清楚。
可他依然说出了有你一人足矣的话……
沈云灼微微蹙眉，越是如此，她越是不能让他这么做。
顾家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顾云峥是镇北侯，是顾家唯一的独苗。
他活着回来，这是天大的幸事，可随之而来的责任，他逃不掉。
老夫人急着接陈映真回来，试探她对赵小梅的态度，说到底，都是为了一个字：后。
顾云峥若执意不纳妾，顾家的香火就断在了他的手里。
这个罪名，她担不起，他更担不起。
沈云灼把杯子轻轻搁在桌上，抬起眼看着他，声音平静而克制。
“将军，你身为顾家的侯爷，就该肩负起自己的责任。”
顾云峥抬眼看她，眉头拧了起来。
“顾家本就血脉单薄。”沈云灼继续说，语气不疾不徐。
“如今你活着回来，祖母心里最高兴的事，莫过于顾家后继有人。
你应该听祖母的，多为顾家开枝散叶……”
PS：抱歉宝宝们，今天更新晚了点，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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