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书人砸吧了一下嘴,“至于你们说的这个圆脸男人……他是从东边方向走进来,跟瘦长脸坐同一张桌子。”
“他坐的时间比瘦长脸短,喝一壶茶就走,我不清楚他们是不是约好的,但时间碰得这么巧,很难说只是碰巧。”
常悦听着,目光微微动了一下:“那圆脸男人是从那个地方来的?”
“不清楚具体的,只看到是东边方向来,走了也是往东边方向离开的。”说书人靠回椅背,两只手交叠搭在肚子上,“我能说的就是这些了,其他的,我也帮不了你们了。”
常悦站起来道了谢,在茶馆门口站了一会儿。
太阳从头顶慢慢往西偏过去,把街面上的影子拉得更长了。
她看着东边那条街,街口有几家铺子开着门,有人在门口摆摊,有人在卸货,街面被日头晒得白花花的。
她转头对顾尘说了一句:“去东边碰碰运气。”她迈步走下台阶往东边走了。
顾尘跟上。
“说书人说的东边也许就是这一片,我们去碰碰运气。”
阳光从屋檐的缝隙间漏下来,在两个人脚边落下一小块一小块的光斑。
常悦走了一会儿,把手揣进袖子里,实在是晒得慌,她跟顾尘继续往前走。
两人沿着主街往东走,路上经过几家杂货铺,有的开着门,有的大门半掩。
门口的招牌新旧不一。
他们找了好几个铺子问,都说没见过一个圆脸中年男人穿青灰长袍的。
问了一圈下来,没有一个人认得他。
常悦在街边站住,靠着墙根:“他应该不在这一带活动,可能只是路过茶馆办完事就走了。”
顾尘站在她旁边:“那我们回那家茶馆,找说书人再问问。”
两人又走回茶馆,说书人正坐在堂角落的椅子上喝茶,打量了他们一眼,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遍,放下茶杯:“怎么又回来了?打听到什么没有?”
常悦摇头:“没人见过他,他像是办完事就离开了,我想请问您,除了他来的方向,您还注意到他其他特征没有?比如说他走路的姿势,或者有没有跟其他什么人说过话?”
说书人想了一会儿:“他进来的时候腋下夹了一个布包,走的时候布包就不在了。”他顿了顿,“至于走路姿势,他是左侧先迈步的,右脚有点拖,可能是有旧伤。”
“他离开的时候往哪个地方走了?”
“这个我就没留意具体的了。”说书人看着他,“茶馆人来人往的,我总不能盯到人出巷口。”
常悦站起来正准备走,说书人忽然叫住了她:“等一下。”
她停住脚步回过头,说书人正歪着头打量她和顾尘,目光在他们身上来回转了一圈,嘴角慢慢动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慢悠悠地开口:“你们这身打扮……倒是给了我一个新灵感。”
常悦愣了一下:“什么灵感?”
“我在这儿说书说了一辈子,讲的都是才子佳人、英雄好汉,从来没有人扮成这副模样来茶馆打探消息的。”
他看着她,“一个扮成少年郎的小娘子,一个扮成小娘子的后生,你们两个往那一站,本身就是一折好戏。”
“回头我把它编进书里,说不定比那些老段子还招人听。”他说着笑了,眼角的皱纹往两边挤了一下,“你们放心,我不会把你们的名字说出去,只借个形,你们两个今天这一趟,没白来,反正某很有收获。”
常悦站在门口,顾尘站在她旁边,两个人互看一眼,谁也没有接话。
但不免觉得好笑。
阳光从门口照进来落在地板上,刚好把两人的影子拉得斜斜的。
说书人端起茶碗喝了一口,靠在椅背上,没有再开口。
常悦看了他一眼,转过身迈步走出去了。
顾尘跟在她旁边,两个人出了茶馆,在街边站定。
常悦说:“咱们这打扮,连说书人都记住了。”
在茶馆门口又站了一会儿,他们看着街上的人流来来往往,分不清谁是生客谁是熟客。
顾尘问:“还要继续往东走吗?”
常悦想了想:“往东走看看吧,他说那句话的时候语气挺确定的,说不定那人就在东边,只是我们还缺点运气,没碰上。”
两个人在沉默中沿着街道往东走,阳光从头顶慢慢往西偏,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越来越长。
常悦攥着布袋带子的手指紧了紧又松开:“我们应该不会找错方向了?”
顾尘走在她旁边:“不知道,但要是这边找不到,就……”
常悦一边走一边扫着街面,目光从一家家铺子的门口掠过去。
她其实没抱太大希望,说书人只说人往东边走了,东边那么大,谁知道拐进了哪条巷子。
两人又走了一刻多钟,常悦正想着要不要拐进旁边那条巷子碰碰运气,忽然听见前面传来一阵说笑声。
她下意识抬眼望过去。
街对面一家首饰铺子门口,一个圆脸男人正陪着一个年轻女人挑东西。
男人穿一件青灰色长袍,背对着她,但那个身形和圆圆的脑袋轮廓她一眼就警觉。
她脚步猛地一顿,一把拉住顾尘的袖子,压低声音飞快地说了一句:“你看到了没有?那个青灰长袍!”
顾尘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瞳孔也微微缩了一下:“是他!昨天在茶馆里,就是他给瘦长脸递的纸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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