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你又一个人去赌场,我真的不放心。”顾尘又说到这个话题。
常悦把碗放下,靠着椅背:“我跟你一起你就放心了?”
“放心一些。”他把碗里的汤也喝完了,擦了一下嘴角,“起码你旁边有个人挡着。”
常悦没有接话。
她坐在那儿,阳光从街口照进来落在她肩膀上,暖融融的,像个什么东西轻轻地搁了一下,跟她心里的感觉一眼。
她低头看着自己碗里剩下的一点汤底:“你刚才在赌场说的那话……你说你是我相公……你当时怎么想到那么说的?”她的脸有些红了。
顾尘把碗叠起来放在桌角:“其实我什么都没想,那个人看你的眼神让我很不舒服,话就自己出来了。”
碗底还剩几片葱花,常悦用筷子拨了一下,显然心不在焉,她努力消化着顾尘这句话,好一会才抬起头说了一句:“走吧,我们一起去找那个瘦长脸的下落。”
两人沿着主街往回走了一段路,拐进来福茶馆。
下午的茶馆比上午冷清一些,大堂里只零星坐了两三桌客人,有的在低声说话,有的在闭眼打盹,靠窗的客人正低头翻一本旧书,大多数的凳子都空着。
常悦走过去摸了一把,桌上的茶壶都凉了。
看来是没营业,至少现在没书听。
柜台后面的掌柜正低头拨算盘,听见门响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去了。
角落里有把椅子,说书人正靠在椅背上喝茶,手里攥着一只白瓷茶碗,时不时闭目养神。
常悦走到柜台前面,把几文钱放在台面上:“伙计,跟你打听个人,一个圆脸中年男人,穿青灰色长袍的,常来你们这儿坐吗?大概这么高,腰板挺得很直,走路左脚有一点拖。”
伙计放下手里的茶壶,抬头想了一下:“圆脸……青灰色长袍……好像没见过。”他又想了一下,“来这儿喝茶的熟客我都认得,你说的着位我没印象。”他把铜钱推回常悦面前。
“您收下吧,谢谢您愿意跟我们说这些。”
常悦道了谢,又把那个瘦长脸男人的特征描述了一遍,问有没有见过他。
伙计这回倒是点了点头:“那个人我见过,每隔几天来一回,坐靠窗那张桌子,也不点茶,来了坐一会儿就走,他不怎么跟别人说话,我跟他搭过两次话他都爱搭不理的,后来我就不管他了。”
常悦又问了另外两桌客人。
靠门那桌坐着两个穿短褂的汉子,其中一个正在低头剥花生,另一个端着茶碗看窗外。
两个人听了她的描述都摇了摇头。
剥花生的那个说没见过圆脸男人,但瘦长脸倒是见过几次,说他总是坐靠窗那张桌子,来了也不说话,坐够了就走。
一样的回答,没什么有用的信息。
常悦跟顾尘道谢完,又走向靠窗那一桌。
那边坐着一个穿旧蓝布衫的老人,正低头翻一本泛黄的书。
常悦走到他对面站定,弯了一下腰:“打扰了,跟您打听两个人,一个圆脸中年男人,昨日穿青灰长袍的,一个瘦长脸男人,颧骨高,下巴尖,爱坐靠窗那张桌子的,您有印象吗?”
老人翻了一页书,慢悠悠地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去了:“瘦长脸的见过几回,来了就坐那张桌子,没见过他点茶,昨日我也来听书了,那个圆脸我也有印象,只是坐了一会就走了吧,其他的不知道了。”
他说完就又低头看他的书了。
常悦道了谢,在茶馆里站了一会儿,目光从大堂扫过去。
能问的人都问了一圈。
这个点还在茶馆的肯定是熟客,如果从他们口中都问不出什么……
常悦转头看了一眼角落里的说书人。
她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了。
说书人过了一会儿才睁开眼,目光从她脸上移到顾尘脸上,又移回来,嘴角动了一下:“问了一圈,没人认得你们要找的人?”
“没人认得圆脸男人,瘦长脸的倒是有人见过,都说他习惯坐靠窗不点茶,坐够了就走。”常悦把胳膊搁在桌面上,“您在这家茶馆待了这么多年,想必能知道得更多?”
“靠窗那几张桌子,一半是喝茶看街景的,一半是等人。”说书人把茶碗搁在桌上,“你们要找的人坐的位置正好能看到门口,也能看到街对面,所以我也不好猜他是前者还是后者。”
常悦皱眉不解,“他每次来都坐不了多久,而且总是见过人之后就走了,肯定是后者吧。”
说书人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姑娘聪慧,只是老朽倒是觉得两者都是,所以无法确定。”
常悦若有所思,“那您有没有注意到他什么时候会带东西来,什么时候不带?”
说书人想了一下:“他大多数时候都是带东西离开,不带东西离开的时候也就不见人,那种情况他在桌边坐的时间更短,见了人就要带东西走,那他就坐得稍微久一些。”
说书人笑道:“总之不是我们店里的客人,不是很了解。”
“不是店里的客人?”顾尘揣摩着,常悦很快明白了说书人的意思。
瘦长脸没有一次是来茶馆听书的。
他总是别有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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