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橙知离开废土星的最后一年，几乎跟秦修闹僵了。
秦修是五个小兽里最早成年的一个。
他成年当日，就跟尚未化成人形的四个小兽打了一场。
那场打斗是在赵橙知外出找酒喝的时候发生的。
秦修以一敌四，银灰色的毛发上沾满了血和泥。
等赵橙知喝完酒回来，他竟然告诉赵橙知，他拥有了她的所有权，她是他的。
赵橙知一开始没当回事，她以为这不过是小兽刚成年，荷尔蒙上头说的浑话。
可当到了晚上，秦修爬上她的床，那双在黑暗中微微发亮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她，赵橙知被他看得浑身发怵，一脚将他踹下了床。
秦修摔下床后仍然不死心。
在他又想凑上来的时候，赵橙知一巴掌，狠狠地甩在了秦修脸上。
“疯了吧？我是你们的姐姐，你想干嘛？你是变态吗？给我滚出去！”
那一巴掌在寂静的夜里清脆得刺耳。
让赵橙知醉意瞬间清醒了不少。
其他四个小兽，见赵橙知不肯，也不再装睡，纷纷从角落里爬起来，露出还没完全褪去幼兽特征的稚嫩身躯，紧紧地围在了赵橙知的四周保护她。
后来一整年，秦修都再没出现过。
偶尔会有一大块生肉被丢在小屋门前。
赵橙知就知道，那是秦修回来过。
所以比起其他四只小兽，她跟秦修，已经一百零一年没见过面了。
赵橙知被按在审讯室的铁桌上，冰凉的金属贴着她的脸颊，头顶的白炽灯刺得她眼睛发酸。她侧过头，“能让我见见秦修吗？”
为首的雄兽叫赵四，身材魁梧，下巴上还有一道狰狞的旧伤疤。
他嗤笑一声，单手按住了赵橙知的肩膀，力道大得像要把她的肩胛骨捏碎。
“首先呢，你没有资格见我们首领。”
他凑近了些，声音带着一丝残忍，“其次，按照规矩，我们得把你这张脸划烂，然后丢出沧溟星。”
赵橙知双手被反剪在身后，粗糙的铁链勒进手腕的皮肤里，隐隐作痛。
“为什么？他恨我吗？”
赵四又笑了，那笑声短促而轻蔑，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唐的笑话。
他直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恨你？你算什么东西，值得我们首领恨？”
他扬起手，朝身后的下属挥了挥，语气不耐烦：“快把她拖下去！首领要是真看见她，你们就等死吧！”
青山站在角落里，往前迈了半步，想要拦住赵四，可赵四眼尖，立刻转身瞪了过来。
“你怕不是看上这个雌性了？”赵四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青山全身，声音陡然拔高，“我告诉你，你要敢跟长这样的雌性结契，你们整个狼狗族，都得滚出沧溟星！”
青山的手攥成了拳头，指节捏得发白，但终究没有再动。
赵橙知被两个雄兽一左一右架着，拖出审讯室。
走廊里灯光昏暗，墙壁是灰扑扑的合金板，每隔几米就有一盏灯管在头顶嗡嗡作响，其中几根接触不良，忽明忽暗地闪烁着。
赵四不知道在走什么流程，填了一叠文件后，长长舒了口气。
他坐在走廊尽头的办公桌前，桌面上堆着厚厚的纸质档案，旁边的老旧终端机屏幕闪着幽蓝的光。
他把笔往桌上一扔，“行了，报备过了。”
得到准许的兽人们，粗鲁地将赵橙知往外拖。
走廊尽头是一扇半开的铁门，门外就是沧溟星灰蒙蒙的天空。
赵橙知的精神力从F级到E级，跨度不小，她能调动起自己的精神力了。
她屏住呼吸，感受着铁链在手腕上的松紧度。
左边的雄兽正偏头跟右边的同伴说话，注意力分散了那么一瞬。
就是现在。
她趁雄兽不注意，猛地发力，手腕扭转，挣开了铁链的束缚。
铁环滑过她的手掌时刮掉了层皮，火辣辣地疼，但她顾不上这些，抬脚一踢，正中雄兽脑门。
那一脚又快又狠，鞋尖精准地砸在雄兽的太阳穴附近。
雄兽猝不及防，撞在走廊的墙壁上。
赵橙知趁机掉头就跑。
她卯足了劲穿梭在这栋大楼里。
可走廊错综复杂，她绕来绕去，拐角都是另一条遍布办公室的走廊。
身后跟着反应过来的雄兽们，“操，这娘们跑得真快！追啊！”
赵橙知迫不得已，再一次甩开他们后，悄声推开身边最近的一扇门，钻了进去。
这是一间会议室。
长条形的桌子占据了房间中央，两侧坐满了一脸严肃的雄兽。
会议室的尽头是一整面墙的显示屏，此刻正亮着。
听见开门声，十几张雄兽的脸齐刷刷地转向赵橙知。原本还有雄兽脸上不满地皱起，可就在在看清她五官的同时，所有雄兽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有人甚至下意识地往后仰了仰，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你是哪里来的！？”
足足过了三秒，一群雄兽反应过来，才想起要关掉视频。
坐在主位上的雄兽手忙脚乱地在触摸屏上滑动，可越是慌乱，越是找不到关闭键。
可视频另一边的雄兽，早就看清了赵橙知的长相。
赵橙知也直勾勾地盯着屏幕。
画面里，一个雄兽坐在黑色皮椅上。
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那双蓝绿色的杏仁圆瞳死死地盯着赵橙知，眼珠连眨都不眨一下。
“对、对不起，首领，我们不知道这是哪里来的雌性，我，我这就叫人来处理。”
可没等雄兽开口，赵橙知微微抬起下巴，刚刚急速奔跑下，她的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胸口一起一伏。
会议室的白炽灯把她的脸照得惨白，衬得那双眼睛格外明亮。
“秦修，你就这么恨我吗？”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雄兽的耳朵里。
阴沉着脸的秦修，身体猛然一僵。
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是梦。
可没等他反应过来，画面那头的赵橙知，已经被好几个雄性按住。
“谁让你闯进来的？！盯着这张脸到处乱跑，就不怕害死我们吗！？”
秦修猛地站起身。
“别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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