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不绕弯子了,直接问道:“云四姑娘昨日说与我做交易,不知是什么交易?”
妘缨从书案前起身,坐到袁赋对面,闻言微微一笑。
“我想让袁二公子做两件事。”她说道,一面从袖子里取出一个香囊来,放到袁赋面前。
袁赋挑眉:“这是?”
“我要你想办法让袁见山带着这个香囊过一夜,香囊与人之间,距离最好不超过一尺。”妘缨说道。
什么?
袁赋愕然:“为何?”
他看向桌上的香囊:“这是什么?”
“就是一些香粉而已。”妘缨说道,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只继续说第二件事:“一夜之后,你需要把这个香囊拿走销毁,并且,将他引到昌平长公主所在的温泉庄子去。”
万万没想到妘缨让他做的事会与袁见山有关,又牵连上昌平长公主,袁赋不由皱眉:“云四姑娘想做什么?”
妘缨能理解他的谨慎,毕竟袁见山和昌平长公主都不是省油的灯,这件事弄得不好,可能还会丢掉性命。
“某一方面,我们的目的其实是一样的。”她说道。
目的一样?
袁赋微愣,什么意思?
他的目的,当然是希望昌平长公主和袁见山去死,难道云四姑娘,也有这样的想法?
这香囊里,莫不是什么见血封喉的毒药?
妘缨似乎看出他的想法,一笑道:“放心,这不是剧毒,我说了,只是香粉。”
“云四姑娘与袁见山有恩怨吗?还是说,想利用他做些什么?”袁赋看着她问道。
妘缨一时未答,只起身将窗户打开来。
外头阳光瞬间倾泻进来,将屋内照得一片透亮。
她转身,面容逆在光里,看不清表情。
“看到外面那个花匠了吗?”她说道。
袁赋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到石燕身上:“看见了,他怎么了?”
“那是任平生的姐夫。”
袁赋讶然,这里面还有任平生的事?
这颗他原本用来作为棋子对付袁茂和荣国公府的人,事情了结之后,他就没怎么关注了,没想到却被妘缨收归手下。
“任公子和他姐姐姐夫都在我花店里做事,袁公子应该对昌平长公主的性子再清楚不过,她睚眦必报,阴狠毒辣,任公子杀了袁茂,昌平长公主是一定不会放过他的,自然也会牵连我。”
妘缨说着抚了抚手边的山茶花,半真半假道:“我这间花店是我母亲留下的,耗费了我许多心血,我不想它未来被昌平长公主毁掉,所以我要提前化解这个危机。”
袁赋诧异,不太能理解:“云四姑娘既知道会得罪昌平长公主,为何还要留任平生一家在店里?”
妘缨笑了笑,重新回到桌边坐下,垂眼看着面前的黑釉建盏,盏里还剩了半杯水,倒映出她的脸。
这张脸看久了,竟有些想不起她从前的样子了。
“早在我阻止任公子撞柱自尽的时候,就已经得罪了昌平长公主了,反正怎么都是错,倒不如从一而终。”她慢慢说道。
袁赋:“……”
从一而终是这么用的吗?
虽然不明白妘缨的意图,但袁赋也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他将桌上的香囊收起来,道:“既然是交易,云四姑娘已经让我见到了阿娘,也帮我找到了我阿娘的尸骨,我自当履行承诺。”
妘缨微微勾唇,又道:“任公子和他阿姐这几日去了城外药王庙为孩子祈福,昌平长公主后脚也跟着出了城,去了药王庙附近的温泉庄子,她什么意图想来无需我多言,时间不多,还请袁二公子尽快。”
袁赋神情恍然,昨日袁见山便和他说过昌平长公主去了城外温泉庄子,他只庆幸方便他夜探莲塘,原来对方出城也是有缘由的,竟是冲着任平生去了。
虽然昌平长公主才被陛下下令禁足反省一个月,但昌平长公主若执意不遵守,皇帝也不能拿她怎么样。
谁让她是太上皇的女儿——
太上皇十四岁登基,执政三十多年,在朝中的势力和威望远非从宗室过继来的当今皇帝能比。
如今大周,要论至高无上,当数太上皇,而非皇帝。
这就是权力。
袁赋微微攥紧手,点头道:“我知道了,我会尽快。”
说完了正事,袁赋也没多逗留,和妘缨告辞离开。
经过前面大堂,偶然瞥见那株野菊花,他忍不住停了脚。
“掌柜的,这盆花,我要了。”
“好嘞!”王掌柜大喜,连忙上前亲自搬起那盆野菊花,到柜台结账,生怕袁赋反悔的样子。
这可是寻春阁开业以来第一单买卖,万万不能叫它跑了。
袁赋看着那盆野菊花,忍不住笑了笑,自己昨日还说这寻春阁卖花专卖傻子,没想到今日他就成了那个傻子。
傻子心甘情愿掏钱。
王掌柜接了钱,高高兴兴拿油纸包在花盆外面,拿麻绳绑了个好看的结,以免花盆漏水或漏泥弄脏衣物,随后将其递给袁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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