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明远没有任何犹豫,点头:“应该说,是其中的三分之二。”
苏念鸢都懵了,抓着裴明远的衣领就开始摇晃:“到底怎么回事?裴爷爷你说话啊!!”
裴明远都要被掐的喘不过气了,好不容易才缓过来。
瞪了眼苏念鸢,裴明远才解释道:“第一次,是陶薛源带着孩子来求我的。”
陶景自成为定南府知府后,第一个月时便邀请他这个府学山长一绪。
虽然裴明远很厌烦这种事,可毕竟在人家地盘,所以也就去了。
那时大公子的葬礼才过去没多久,陶景私下带着陶薛源与他见面。
外室子的身份确实难听,可这孩子学问确实不错,裴明远起了爱才之心。
而后他顺利通过了府学的考试,成为府学的学子。
三个月后的某一天晚上,陶薛源敲响了他的房门,而他怀中抱着一个奄奄一息的男孩。
陶薛源跪在他的面前忏悔,并请求他的帮助。
裴明远这才知道,陶景陶大人背地里居然利用孩子的血液滋养花卉,只为了治病。
这种事裴明远自然是无法容忍的,他想方设法阻止,但定南府早就成了陶景的一言堂。
而且,所有事情,陶景都未直接插手。
他无官职,在陶景任命期间,想要解决此事很难,但陶薛源给了个方法。
陶景如今对他这唯一的儿子言听计从,他要求,每个孩子他都要亲自放血。
陶景也无所谓,在他心中,陶薛源和他一样,也想要治好这个病。
而且每次孩子给了陶薛源,陶薛源当晚就会给他一盆血水,日子就这么过了下去。
“所以,那是啥血?”
“猪血、鸡血都有,都是府学食堂剩下的。”裴明远叹气。
“不过前三个月的事情,就连陶薛源都不知道,那些孩子……唉。”
苏念鸢没想到居然还有这样的内幕,难怪呢。
刚才陶薛源和裴明远之间就怪怪的,听着里面的朗朗读书声,苏念鸢又忍不住问道:“那他们的家人,都知道吗?”
“不知道,之前陶景的势力太大了,我们只能背地里每户人家都给了些银钱,希望他们能够好受些。”
裴明远自夸自卖:“这些孩子家庭条件都不好,可没有在我这上学的机会。”
怎么说呢,也算是自我安慰吧。
无论是古代还是现代,官官相护,官永远大于商和民。
别看裴明远似乎没做什么,但他其实已经冒着极大风险去救这些孩子了。
确实值得人敬佩。
“裴爷爷,你真牛!”苏念鸢竖了个大拇指。
裴明远得寸进尺:“那你能不能?”
“不能!”
“真是小气。”裴明远嘟嘟囔囔,不过也没继续说,反正有的是时间。
苏念鸢一下就不急了。
另一边,陶景的脸色阴沉无比,回到陶府居然见到了长久不出门的陶夫人。
此刻,在他眼里,陶夫人穿了一件灰白色的衣袍,这与她平时的穿着不符。
陶景皱眉:“你今日穿了什么颜色的衣服?”
陶夫人喝着粥,连眼神都未曾给他,只淡淡道:“你猜。”
这句话,就有如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本就是色盲,还让他猜?
他是不是给她脸了。
就在他脸沉的快要滴出水时,陶夫人又一次开口了:“今日,是老大的忌日,你可还记得?”
陶景当头被浇了一盆凉水,心中的怒意消散,转而愧疚涌上心头。
他嘴唇有点颤抖:“我,自然是记得的。”
陶夫人放下勺子,起身,这才看向他。
眼神无波无澜,甚至没有多余的情绪:“那就走吧,也让你的儿子,儿媳妇,孙子孙女瞧瞧你现在的模样。”
“啧,真难看啊陶景。”
陶夫人也是被逼疯了,她现在真的挺想和陶景同归于尽的。
但是还不够。
她要让他生不如死,直接去死,实在是太便宜他了。
在长子与孙子的事情上,陶景是内疚与后悔的,所以他一路无言,直到来到墓地。
墓地前却已经有人了。
陶景瞳孔骤缩,上前两步直接伸手将人拉了起来,女人手中的纸钱洒落一地。
女人大概五十岁的模样,面色憔悴,眼睛里带着眼泪,就这么静静看着陶景。
“你怎么会在这?谁允许你出来的?”
眼前的女人名叫苏薇,正是陶薛源的生母,陶景的外室。
其实她今年不过三十七岁,可却因为内心的折磨,硬生生老了十几岁。
看着陶景眼中的怒火,苏薇却依旧没有任何情绪变化。
她道:“我自然是来给大公子上香的。”
“其实,我该是你儿媳妇的,陶大人。”
陶景手一松,苏薇跪在了地上,膝盖传来刺痛,可她却没有丝毫动容。
只自顾自捡起纸钱继续烧。
陶景深呼吸,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两日他总是不顺,不论是苏念鸢,陶薛源,还是眼前的苏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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