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伸手揉了揉周承修的脑袋，眸光朝着周芜离开的方向看了过去，声音带着一抹疲惫：“修儿，当年母后说想要你和晟儿都帮助阿芜，是真的这样想。”
“阿芜年纪小的时候，都那么聪明，现在他已经长大了，还懂得藏拙，将来的成就绝对不是如此。”
“你和晟儿俩人看着很聪明，一文一武，但是在阿芜的面前真的差远了。”
周承修听着皇后的话，耷拉着脑袋，“可是，母后，阿芜好像不喜欢那些权利，他在大哥到了北地之后，就把北地的掌控权交给了大哥。”
“而且中间几次，我看着他，好像只是想要护着我们，并不想过多的参与到朝堂争斗。”
“阿芜给我的感觉，好像在躲避。”
皇后听着他的话，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修儿，阿芜只是不想要兄弟相残，他把你们这些兄弟看的很重，重到比那个位置都要重要。”
“自古以来，帝王之争，都是兄弟相残的结局，有些王朝从昌盛走向衰败，很大一部分都是内耗。”
“所有的皇子都很有能力，大家谁也不服谁，都觉得自己距离那个位置只有一步之遥，只是谁也不知道哪一步下面是至高无上的位置，还是万丈深渊。”
宣和帝能成为现在这样的人，他的那些兄弟功不可没。
他是实力最弱的一位皇子，也是最后登上皇位的那个胜利者。
但是与诸多皇子的争夺，让他生性多疑，对任何人都不相信，别看他十分的宠溺阿芜，也只是看着阿芜和他小时候的经历相似。
现在随着阿芜年纪渐长，他对阿芜也没有多少信任了。
哪怕阿芜经常在他面前撒娇卖萌，甚至撒泼。
但是这样的手段可能用不了几次了。
皇后想着，心里愈发的疲惫，她对着周承修道：“修儿，你不要想阿芜怎么走，只需要跟着他的脚步就可以，阿芜不会骗你。”
周承修听着皇后的分析，对着她点了点头，声音平静道：“嗯，我听母后的，母后先休息，我看着母后。”
皇后微微地点头，这才闭上了眼睛。
傍晚，周芜从文华殿走了出来，一路来到了坤宇宫。
他看着皇后已经恢复了不少的脸色，笑着问道：“母后，您感觉如何？”
皇后笑着道：“好多了，我估摸着你快来了，就让修儿回去休息了，你也不用专门守着，晚上回去休息就行。”
她的身体状况她比谁都清楚，只是有些事情她还不能撕破脸，要再等等才行。
周芜听着她的话，坐在了床前的圆墩上，压低了声音道：“母后，我想晚上去一趟冷宫。”
皇后立马明白怎么回事，她笑着点头道：“好，我帮你。”
夜里，周芜一身夜行衣在宫中穿梭，他脚尖轻点在地面，几乎没有任何的声音发出，速度也如宫中内侍走路一般。
只是更加的轻，更加的快了不少。
夜里的皇宫看着十分的安宁，里面却藏着未知的危险，一队队的侍卫巡逻，武功高强的人在暗处藏着。
周芜仗着自己熟悉宫中环境，一路畅通无阻，只是在跳进冷宫的瞬间，另外一个人也从墙上跳了下来。
两人对视的一眼，就认出来了彼此的身份。
周芜的手指放在了唇边，示意他噤声。
等外面的巡逻队离开之后，他才压低了声音问道：“二哥，你怎么来了？”
是的，和他有同一个想法的人，一起翻到冷宫的人，是周承乾。
周承乾压低了声音道：“我听说张院使被姜玹杀了，你又去了天牢，我就知道你可能知道了一些事情，天牢我已经去过一次，得到的不是那么详细，我就想着来冷宫碰碰运气。”
冷宫里住着的人都是他父皇的嫔妃，他们在没有得到宣和帝同意的情况下，是不能随意来冷宫的。
所以只能用这种法子过来。
周芜听着他的话，微微地点头，“等会儿你别出来，躲在暗处听着就行，我进去。”
他们两个在外人看来已经闹僵了，不适合再在一起出现。
就是已经在冷宫里的康妃，也不能知道，谁知道还会不会有人再来看望她。
周承乾点头。
他知道周芜谨慎，听着周芜的话，他立马明白过来：就算真的有人来问康妃一些事情，自己也不会被发现。
只是这样阿芜就危险了。
他想到这里，张了张嘴，被周芜一个眼神制止，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他去了天牢，找了曹宗珩，现在来找康妃也是正常。
但是周承乾不是必要暴露出来的人。
他听着就可以。
他想着就朝着里面走去。
冷宫比外面的宫殿萧条了很多，墙角摆放着不少的坏了的东西，长年累月的风吹日晒，已经开始腐朽。
在那些腐朽破坏的木板跟前，则是半米高的枯草，加上露天的殿宇，看起来仿佛已经没有生活气息。
而就在这样的一个地方，里面却住着曾经风光无限的康妃。
周芜熟练地摸索到了康妃住的地方，他朝着周承乾看了一眼，熟练地敲击木门，木门发出有规律的节奏。
很快里面发出一声吱呀，然后门被打开。
康妃的容貌没有发生多少的变化，但是那一双眼睛周围却多了许多的细纹，曾经乌黑的发色，也变得斑驳。
她在看到周芜的瞬间，瞳孔微微的一缩，声音冰冷的道：“进来吧。”
她没有问周芜为什么来找她，也没有问为什么是他，只是侧身让他进屋。
周芜进去之后，周承乾悄无声息的来到了窗户跟前，他蹲下了身子，听着里面的动静。
康妃挑了挑有些昏暗的烛芯，眼神朝着周芜看去，“我伯父让你来找我是为了什么？”
周芜直接开门见山地问：“我想知道当年，你为什么杀害曹嫔？”
周芜的话，让康妃的瞳孔微微地一缩，然后轻笑一声，带着嘲讽地道：“曹嫔是我的姐姐，我为什么要杀她呢？”
“她的死是她自己咎由自取，她发现了某些人了不得的秘密，这才被人杀了。”
“具体是什么秘密，我也不知道，我只是知道她临死前想来见我，想要和我说什么，到最后什么都没有说，第二天她人就自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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