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宴会，不出事才怪！
只盼望着到时候别牵连了他。
……
太子刚处置刘嬷嬷，文景帝就收到了消息。
她皱眉，沉声道：“去查查，太子为何突然处死刘嬷嬷？”
刘嬷嬷是太子的奶嬷嬷，深得太子信任，寻常小事太子对她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今日不仅给刘嬷嬷一个不体面的死法，甚至连她的死因都遮遮掩掩。
文景帝指尖搭在桌面，轻轻敲着。
忽然，她指尖一顿。
“琴瑟，太子今日去了定王府？”
林姑姑躬身回话：“巳时一刻入府，半个时辰后与东宫婢子同归。”
文景帝脸色一沉，眼中暗流涌动。
怕是太子从老三那里听了些什么。
极有可能是老三在无意间透露了东宫内的事情。
呵，好个心胸狭隘的太子。
文景帝绝不承认是自己偏心。
倘若楚衿与太子位置对调，她自有另一套说辞。
安静的殿内，龙枭突然现身，林姑姑愣了下，回过神后连忙退了出去。
龙枭这才抱拳回禀：“主上，影贰传信，随启维已死。”
文景帝面色平静，并不觉得暗自弄死一个朝臣有什么不对的。
“龙卫那边有什么消息？”
比起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官之死，文景帝更关心神医的消息。
“今日传来消息，潜龙卫快马加鞭日夜兼程，在梨花小镇找到了神医的踪迹。”龙枭声线平稳，冷漠不带一丝情感。
文景帝点头：“传朕旨意，务必保证神医安全入京。”
似乎觉得这样还不够，文景帝冷冰冰加了一句：“若神医死了，小队全员提头来见朕。”
龙枭没有为属下说好话的意思，恭敬领命。
待龙枭走后，文景帝唤了林姑姑进来。
“你亲自去给老三递个口信，就说她岳母已经死了，问她什么时候有时间进宫来陪朕吃顿饭庆贺一番。”
文景帝眼神里带了几分期待。
骤然听闻随启维身死的消息，林姑姑除了刚开始的怔愣外，只觉得松了口气。
死了好。
这样的人活着只会拖累定王。
想到还安稳躺在随家后宅的随彦，林姑姑有种紧迫感。
她得抓紧时间给随彦找个妻主，否则随启维死了的消息传回京，随彦三年不能出嫁。
“老奴这就去。”
林姑姑匆匆转身，文景帝喊住她。
“朕记得朕的库房里还有几匹浮光锦，再挑几匹云锦一并送给定王夫，即将入夏，苏州进贡的吴罗也送几匹去。”
“诺。”
文景帝沉吟片刻，继续道：“藩属国进贡那盒东珠，还有库房里的芙蓉玉头面，迦南香串并珊瑚珠串各五十串。”
接着文景帝又点了些首饰配饰和食物器皿，以及日常用的香料数种，指名赠予定王夫。
思及楚衿，文景帝忽然笑了笑。
“把老三小时候夸过一嘴的那副双面绣屏风，趁着这次机会一并抬去给她。”
林姑姑笑眯了眼，“哎哟，定王若是知道陛下心里如此记挂她，怕是要感动坏了。”
文景帝失笑摇头，“就老三那性子，能回朕一句谢就不错了。”
林姑姑语塞。
毕竟是从小看到大的孩子，自然知道是个什么性子。
“定王只是讷于言辞，心里必是念着陛下的。”林姑姑尽力描补。
哪怕是假话，文景帝听了也心中宽慰，催着林姑姑快些动身。
……
定王府，林姑姑那些长长的礼单，念了足足有大半个时辰。
随泽在椅子上坐立难安。
原本他是跪着听旨的，但陛下赏赐颇丰，林姑姑久久不停，他有些跪不住，悄悄挪了挪膝盖，没想到被妻主瞧见了，直接把他拉到椅子上。
林姑姑也只是笑着看了他一眼，转头继续唱赏。
随泽心中惶恐，怕陛下降旨申饬。
他不怕受罚，他怕妻主扣上大不敬的罪名。
唱赏完毕，林姑姑合上礼单，刚咳嗽一声，谷遥就奉来一盏茶。
“林姑姑喝口茶水润润喉。”
“哎哟，老奴多谢定王殿下。”
一盏茶饮尽，林姑姑这才笑眯眯看向楚衿：“陛下记得殿下小时候甚是喜爱那双面绣屏风，今日特意让老奴给您带来呢。”
话落，几位宫婢小心翼翼抬着屏风进来。
随泽眼中流露出惊叹之意。
这座紫檀九扇座屏，高一丈有余，宽约两丈，底座雕刻花鸟纹路，栩栩如生，边框镶嵌绿松石和螺钿，日光下流光溢彩。
再看屏风中心，正面是一副日出江花红胜火图，每一片花瓣都符合日出时的光线变化，仿佛真的渡了一层晨光，就连江水的涟漪都真实极了。
细看之下，层层叠叠的花瓣下还藏了两只翠鸟，羽毛绣的纤毫毕现，仿佛下一刻便会振翅惊飞。
屏风另一面展现的是月下孤鹤立寒汀，月光渐变月色朦胧，好似真的有清辉洒落，让人身临其境。
鹤爪半藏于水纹之下，汀边的芦花一丛一丛，花穗轻垂，仿佛有夜风吹过。水纹都像凝了霜，让人感到那份清冷与孤寂。
随泽看入了迷，不自觉轻声呢喃：“好美。”
看他满意，楚衿便弯了弯唇：“多谢母皇，此物甚合本王心意。”
林姑姑装做没看到楚衿是看随泽喜欢，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才有了笑意。
林姑姑笑容不变：“陛下与殿下果然心意相通。”
林姑姑看了眼随泽，恰到好处露出一个欲言又止的表情。
楚衿笑了笑，“本王有些东西要给母皇，烦请林姑姑随本王走一趟？”
“哎哟，殿下客气了，能给您搭把手，那是老奴的福分。”林姑姑笑眯眯道。
楚衿给谷遥递了个眼神。
谷遥心领神会，推着楚衿去了一处僻静的地方。
林姑姑：“殿下，陛下让奴传话，随启维已死。”
楚衿微微一笑，“母皇辛苦了。”
“谷遥，去书房取本王前两日写的字。”
两人走后，楚衿衣袖动了动。
小伏蔫答答探出头。
都怪它没用，主人才会求一个凡人出手。
楚衿觉察到小伏的心思，指尖弹在它身上。
“与你何干？若真要追究，岂不是我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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