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团子绷着圆滚滚的腮帮子，捡起匕首划开身前的藤蔓，小心翼翼伸出手，轻轻捧起抽搐的小兔子。
一道萤光闪过。
受伤的小兔子恢复如初。
它在小团子怀里毛茸茸地滚来滚去，还亲昵地咬她的发丝。
“无心哥哥，我们可以放过这只小兔子吗？它看起来好可怜哦。”
小团子仰起小脸看着东方无心，水光在眼睛里晃来晃去，生怕他拒绝，抱着兔子的小手不自觉收紧，语气怯生生的。
善良的小朋友实在是不忍心。
作为一个杀手，要摒弃怜悯和共情。
只有把自己变成没有感情的机器，才能不被软肋牵制。
刀锋一但迟疑，下场就是殒命。
东方无心目光微凝，心底反复默诵杀手的铁律，全身都在排斥小团子那双浸满水光的眼睛。
“无心哥哥，我知道一种很甜的果子哦，我带你去找。”
小小团子忘记了第一次见面时的教训。
她伸出温热软乎的小手，攥住了东方无心冰凉的指尖。
覆着薄茧的手已经习惯了刀刃的寒凉，猛地被柔软温热的小手握住，东方无心身体狠狠一颤。
暖意顺着指缝蔓延，如同春日暖阳下的薄冰，无声地裂开细密的纹路。
东方无心瞳孔微微一缩，下意识放轻了呼吸。
他居然舍不得抽回手。
发现哥哥没有像初次见面那样拍开她，乖乖地任由自己牵着，小团子嘴角露出浅浅的笑意。
嘿嘿.....
感觉五哥哥也不是那么不好相处嘛.....
小小团子一手抱着兔子，一手牵着哥哥，开心地把脚下的落叶踩得吱呀作响。
夜晚。
东方无心燃起篝火，跳动的橘色火焰照亮了小小的一方天地。
他闭上眼睛靠着树干假寐。
小团子在旁边喂兔子，小兔子吃草吃得特别快，三瓣嘴飞快地动着，腮帮子吃得一鼓一鼓，然后一边吃一边拉。
一颗颗黑色的“巧克力豆”源源不断地滚到地上。
小团子眼睛眨巴眨巴，看向一旁的哥哥，天真地问道：
“哥哥，兔子的粑粑可以做咖啡吗？”
东方无心缓缓睁开一只眼。
小团子的思维太跳脱，他跟不上节奏，闷闷地坐在那里分析妹妹的话。
见哥哥没有理她，小团子拿出猫爪捏捏，自顾自把黑色的“巧克力豆”收进空间。
唔.....她记得孔爷爷和贺兰德叔叔都喜欢喝猫屎咖啡。
既然喜欢猫屎咖啡，那么一定也喜欢兔屎咖啡吧。
嘻嘻，她多带一点回去，到时候还可以给爹爹尝尝。
小团子摸了摸兔子的脑袋，又拿了一把草喂它，笑眯眯道：
“多吃点，多吃点，多拉一些咖啡，不然到时候不够分哦。”
跟小兔子玩了一会，小团子又把目光转向一言不发的东方无心。
这几天相处下来，她发现无心哥哥好像也没有十三哥哥说得那么可怕。
他好像不吃小孩子的....
因为哥哥刚刚肚子饿的时候，也没有要吃掉她。
跳跃的火光将东方无心的脸照得忽明忽暗，小小团子歪着脑袋看了他一会，然后跑到他面前蹲着，用水灵灵的大眼睛瞅着他。
东方无心微微蹙眉。
小团子也不说话，就蹲在那里，歪着小脑袋，用水灵灵的大眼睛瞅他。
对此，东方无心也没有做出任何反应，或者说，他根本不知道要做什么反应。
僵持了一会，小小团子搬了一块石头，面对着东方无心坐下。
然后，她仰着圆乎乎的小脸，抓着哥哥的一根手指，拖着软糯的调子，一字一顿道：
“手——指——”
对于小团子莫名其妙的举动，东方无心迷茫的双眸更加困惑了。
见哥哥没有反应，只是安静地看着自己，小团子鼓了鼓腮帮子，眼底露出一丝无奈。
唔.....
无心哥哥怎么笨笨的。
小团子又指了指自己，戳着自己柔软的小脸，拖着软糯的腔调，一个字一个字道：
“妹——妹——”
说完，她眼巴巴地看着东方无心，没等到回音，又重复了好几遍。
她刻意把嘴巴张得大大的，腮帮子一鼓一瘪，示范着口型。
东方无心愣住。
她.....是在教自己说话？
见哥哥还是没有反应，小团子以为是自己教得太难了，又换了简单的词汇，挨个教：
“饭饭.......糖糖......小兔兔.......”
每教一个词，她就停顿一下，满眼期待地等着回应。
然而，东方无心依旧只是静静看着小团子，半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小团子也不气馁，伸手抚上他的下颌，隔着围巾轻轻推着他的下巴开合。
活了这么多年，东方无心还是第一次允许别人靠得这么近，甚至让人触碰他的覆面。
他下意识觉得，如果这时候把眼前的小家伙推开。
可能.....可能会弄哭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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