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半提着裙摆，在原地转了一下，银链叮叮当当地响。
“怎么样？”
顾璟之手机还举着，屏幕已经暗了，但他完全没有注意到。
他的目光落在小半身上，喉结轻轻滚动。
小半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低头拉了拉袖口，又抬眼看他：
“到底怎么样啊？好看吗？不好看我脱了。”
她话音未落，顾璟之动了。
他低头在手机屏幕上按了几下，举起来亮给小半看。
“别脱。”
小半看着这两个字，噗地笑了出来：“顾璟之，你这意思是好看还是不好看啊？”
“好看，不要换。”
小半的耳根开始发热。
女佣在旁边看了全程，嘴角的笑藏都藏不住，很识趣地退后了两步，给两个人留出空间。
小半扯着裙子，“真的好看？”
顾璟之点了点头，低头打了一行字，“你穿什么都好看，但这个最好看。”
小半开心了，“既然好看的话，那下午我就穿着它去旅游了。”
“你可以忙自己的事，不用管我。”
顾璟之摇头，打字：“不行，我陪你一起玩。”
是身为东道主的礼貌吗？小半如此想着。
小半：“那好吧，只要不耽误你就行。”
下午的M国，阳光是金色的，洒在古老的石板路上。
顾璟之带小半去的第一个地方是城中心的圣玛丽亚广场。
广场中央有一座白色的喷泉，雕像是一位展开翅膀的天使，水从她的指尖流下来，落入底下的圆形水池。
广场四周是成排的米黄色建筑，拱形门窗上爬满了藤蔓。
小半穿着传统服饰，裙摆提在手里，露出一截脚踝。
顾璟之走在她旁边，穿了一件浅灰色的亚麻衬衫，活脱脱的清爽少年。
两个人一走进广场，周围像被按下了慢放键。
喝咖啡的人杯沿停在嘴边忘了放下，有人在拍照，镜头不知不觉对准了两人。
一群鸽子从喷泉边扑棱棱飞起来，画面唯美。
穿深红裙子的女孩在笑，她旁边高个子男生正低头看她，两人像从电影里走出来的人。
小半有点不自在，往顾璟之身边靠了靠，小声说：“他们都在看我们。”
顾璟之低头看了小半一眼，嘴角弯了一下，拿出手机打了行字：“看就看，让他们看。”
小半很快被喷泉吸引，快步走过去伸手接水。
水珠溅在她掌心里，凉丝丝的，她回过头冲顾璟之喊：“你快来，水好凉！”
顾璟之走过去站在她旁边，没有伸手接水，只是看着小半。
阳光落在她裹着头巾的发顶，把银链照得闪闪发亮。
小半的睫毛上沾了一颗细小的水珠，眨一下眼，水珠就颤一下。
顾璟之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小半发现了，扭头瞪他：“你又偷拍我！”
顾璟之面不改色地把手机收进口袋，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转身朝广场边的冰淇淋店走去。
冰淇淋店开在一栋老建筑的底层，门面不大，但队伍排得很长。
玻璃柜里摆满了五颜六色的冰淇淋，每一种口味上面都插着小牌子：开心果、榛子、无花果、玫瑰、椰子、黑巧克力。
小半趴在柜台上，目光从左边扫到右边，纠结了好一会儿。
“顾璟之，你说我吃什么口味？”
顾璟之站在她身后，看了一眼玻璃柜，指了指其中的两个口味：开心果和玫瑰。
小半眨眨眼：“你怎么知道我想吃这两个？”
顾璟之摸了摸女孩的头，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币递给店员。
等冰淇淋递出来的时候，他接过来，先递给了小半。
是两个球，开心果的绿色和玫瑰的粉色挤在一起。
小半接过来咬了一口开心果的那一半，坚果的香气在嘴里化开，浓郁又清爽，带着一点海盐的回甘。
她眼睛一亮，又咬了一口玫瑰味的，玫瑰的清甜混着淡淡的奶香。
“好好吃！”小半含混不清地说着，把冰淇淋举到顾璟之嘴边，“你尝一口。”
顾璟之看着小半举过来的冰淇淋，上面已经被她咬过两口了，边缘还留着浅浅的牙印。
小半也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冰淇淋，突然意识到这是自己吃过的。
刚想抽回手，“那个……这是我咬过的，你别吃……”
话还没说完，男孩抓住女孩后退的手，俯身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小口玫瑰味的，位置刚好是小半刚才咬过的地方。
小半眼睛瞪大，满脸不可置信。
他他他他……刚才咬的地方是……
顾璟之直起身，拿出手机打了行字：“玫瑰味的好吃。”
小半红着脸抽回手：“那你自己再买一支嘛，别吃我的了。”
顾璟之打字：“你的比较甜。”
小半差点被冰淇淋呛到，别过脸去，假装在看广场上的鸽子。
两人沿着广场旁边的小巷子往里走，巷子两侧挤满了手工艺小铺子。
小半几乎每一家都要停下来看两眼，顾璟之就在旁边等着。
有时候小半会回头看他，顾璟之就会点头，意思是喜欢就买。
走到第三家银饰店的时候，小半看中了一对耳环，小小的月亮形状，镶嵌着一颗白石。
小半拿起来对着光看了看，又放回去了。
顾璟之看到了她放回去的动作，没有说什么，但在她转身去看隔壁摊位的围巾时，他拿起那对耳环，去柜台付了钱。
小半完全没注意到。
他们又去了一家卖当地小吃的摊位。
烤串的香气飘了半条街，小半闻到就挪不动脚了。
老板是个胡子花白的大叔，看见小半穿着传统服饰，叽里咕噜说了一通本地话，比了个大拇指。
小半听不懂，但猜出来应该是在夸她好看。
小半笑着说了句谢谢，老板更高兴了，给她多串了两块肉。
顾璟之站在她身后，看着她举着烤串开心地咬下去，嘴角沾了一点酱汁。
他拿出手机，又拍了一张。
等小半吃得差不多了，顾璟之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巾，递到小半面前。
小半接过纸巾擦了擦嘴，“你连纸巾都随身带着？”
顾璟之点头，只要跟小半一起出门，他都会随身带纸巾，因为他发现小半不爱带纸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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