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这件事压住,转回到文渊阁那两本旧档上来。
那两个名字,那次她没有想到的换防,那个换防时间比她推算早了三年的节点,如果那条线从那三年前就已经开始,那么布防图的事,可能不是她原本以为的那个起点。
她让红芪把那两本旧档重新取来,把那几页压好的内容再过了一遍,把那几个名字和年份默记下来,随后把旧档收起,在案边坐着,把心里那条线重新从头理了一遍。
理到一半的时候,红芪从外头进来,把声音压到最低,说了一件事,说今晚子时前后,寿康宫传了太医,说太后的头疾又发了,发的时间比往常早,而且这一次,太后身边的嬷嬷在传太医之前,先让人来听雨轩问了一句,问的是,云御女今日送去的那张药方,用的是哪一味引药。
云瑶的手在那串珠子上停了一下。
那张药方昨日才送去寿康宫,今日头疾便发,在她送方之前还是之后,这件事她需要知道,而寿康宫在传太医之前先来问她,这个顺序不对,不是正常的问诊顺序,更像是有人要确认她这张药方里写了什么。
但那个嬷嬷来问的,不是全方,只是引药,只是其中一味。
她把这件事在心里压了一遍,把那串珠子握住,随后让红芪准备笔墨,把那味引药的名字和用量写下来,让红芪连夜送去寿康宫,说若太后此刻头疾发作,可让太医先用此引药稳住,她明日一早请安时再当面细说。
红芪把那张纸取了,去了。
她在案边坐着,把心里那几件事并排放了一遍。
文渊阁的旧档,那两个名字,那次超出她推算三年的换防,太后头疾在她送方之后发作,寿康宫在传太医之前先来问引药。
这几件事叠在一处,有一些是巧合,有一些不是,但她现在还分不清哪些是哪些,分不清的原因,是她手里的那条线还没有接全,那个在暗处等着她的人,还没有露出第二个字来。
窗外的雨声渐渐小了,廊檐下的灯笼在风里晃着,把一点光影投进正厅,落在地面上,随着风一起轻轻地动。
红芪回来的时候,脸色比出去的时候变了一分,她在屏风外头站了一下,才进来,把声音压到最低,说:“娘娘,那个嬷嬷接了纸条,谢了奴婢,随后奴婢在宫道上往回走,在寿康宫侧门的影壁后头,看见了一个人。”
红芪停了一下,说:“是文渊阁今日那个送旧档来的小吏,他站在影壁后头,手里拿着什么,奴婢没看清,但他看见奴婢的时候,把那东西往袖子里收了。”
云瑶把那串珠子在掌心里握紧了一分,没有立刻开口。
文渊阁的小吏,在子时前后,站在寿康宫侧门的影壁后头,在太后头疾发作的那个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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