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媛把照片仔细的放回抽屉,手指却碰到了一个硬物。
她拨开便利纸,一枚袖口躺在抽屉的角落。
银色的,款式简洁低调,刻着两个字母,LJ。
不是傅斯年的,傅斯年的袖口她见过,全都刻着FS的缩写。
这是谁的?为什么会在她的梳妆台抽屉里?
苏清媛关上了抽屉,看着梳妆台上摆放着的设计稿,她翻了几页,忽然发现了一张设计稿子背面写的一行小字。
字体很小,像是随手记录下的:“他在说谎,我要找到证据。”
没有主语,也没有前因后果,但这行字却让苏清媛的后背窜起了一丝寒意。
他在说谎,哪个他?
是傅斯年,还是别的什么人?
她想要继续翻找,门外却传来了念念的哭喊。
她猛地冲出了房间,念念坐在床上哭的上期不接下气,小脸烧的通红。
苏清媛不知怎么的,心口猛地一揪,快步走了过去,把他抱在了怀里。
“念念不哭,妈妈在呢。”
身后也很快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傅斯年也赶来了,他领口微微敞开,显然是匆忙间套上的,他站在门口,看着苏清媛抱着念念轻声哄着,表情有一瞬间的恍惚,像是被什么击中了。
“给我。”
他走上前,声音比平时柔和许多,伸手接过念念。
念念被他抱在怀里,哭声渐渐小了,却伸出两只小手,一支手握着傅斯年的衣领,另一只手,去够苏清媛的手指。
苏清媛把手指递了过去,念念立刻抓住,不肯松开。
三个人就这样子坐在床边,念念窝在傅斯年怀里,苏清媛则是坐在他身侧,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臂。
念念抽噎着,含糊不清的嘟囔:“妈妈不走,爸爸也不走。”
苏清媛抬头,目光正好撞上傅斯年的。
他没有躲开,眼底的情绪很复杂,有心疼,也有无奈,还有一丝她读不懂的东西。
她低着头,看着念念拽着自己手指的那只小手,又看了看傅斯年抱着孩子的胳膊,念念的眉眼像他,尤其是安静下来的时候,那股绝强的劲儿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她忽然觉得,自己必须得查清楚记忆里到底藏着什么。
傅斯年也在看着她,灯光昏暗,念念已经重新睡着了,苏清媛低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跟记忆里那个总是任性妄为,把他祈祷摔门而去的苏清媛,判若两人。
又或者,是他从来都没有真正看清过她?
傅斯年收回了目光,喉结滚动了一下,什么都没说。
等念念彻底的睡熟,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房间,走廊里很安静,苏清媛走了几步,忽然停了下来。
“傅斯年。”
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不管你信不信,我是真的不记得了。”
她目光灼灼的盯着他:“不过我会记起来。”
她说完话,转身回了主卧。
傅斯年站在原地,很久没有动。
直到月光一寸寸的移过地板,从窗棂的这头挪到了那头,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凌晨一点四十七分。
主卧的灯已经灭了,整层楼安静的只剩下中央空调低沉的嗡鸣。
他转身回了书房,关上门,没有开灯。
黑暗中,他坐进皮椅里,抬手揉了揉眉心。
苏清媛最后那句话一直都在耳朵边转,她会想起来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不像是在撒谎,那爽眼里,没有算计,也没有试探,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认真。
可他还是不敢信。
三年前的事情就像是一根扎进肉里的刺,平时可以装作若无其事,可只要碰到,就会连皮带肉的疼。
他至今记得那个雨夜,记得苏清媛把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摔在他面前的决绝,记得她说:“傅斯年,我真的受够了。”时,眼底的厌恶。
傅斯年打开手机,翻看着里面的相册,那里面只有一张照片。
苏清媛穿着白裙子站在花墙前面笑,笑的眼睛完成月牙,手里捧着一束小雏菊。
那是他们刚结婚那年拍的,她非要他陪着去植物园,当时他觉得无聊透顶,可现在翻来覆去的看,怎么也看不够。
他的指尖屏幕上摩挲了两下,锁了屏。
书房角落的监控屏幕上,主卧的门安安静静的关着。
傅斯年看了一眼,移开目光,又忍不住的转回去。
画面里没有苏清媛的身影,只有窗帘被风吹起的一角。
他设置这个监控原本是为了安全,可自从苏清媛住进来后,他发现自己总会不自觉的调出主卧走廊的画面,看她什么时候出门,什么时候回来。
他告诉自己这只是因为不信任她,可真相是什么,他不愿意深想。
苏清媛一夜没睡。
她躺在床上,手掌心里握着那枚袖口,金属已经被她的体温捂热了。
她的眼睛一直睁着,想到这袖口上的LJ,这人到底是谁?这三个字母代表什么?
苏清媛把可能存在的姓名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没有任何的印象。
她甚至不确定这是三年前就存在的,还是后来被什么人放进来的。
她侧过身,盯着梳妆台的方向,不知是什么时候睡了过去。
天快亮的时候,苏清媛终于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梦里都是碎片的画面,一个男人站在落地窗前抽烟,背影孤独,一个女人蹲在花园里种花,一个小男孩追着一只蝴蝶跑,笑的露出了一颗缺了的门牙。
她醒来的时候,枕头是湿的。
念念已经醒了,在楼下的客厅里看着动画片,笑声从楼梯传来。
苏清媛洗了脸,换了衣服下楼,却发现傅斯年不在家。
保姆说傅先生一早就去公司了,走之前还给她准备了早饭。
保姆端上了一碗温热的额红枣粥,开口道:“傅先生还说了,让苏小姐今天别出门,念念的烧还没完全退,外面风大。”
苏清媛应了一声,低头喝粥。
红枣粥熬得很稠,甜度刚好,是她喜欢的口味。
她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告诉过傅斯年她喜欢这个,又或者,他在三年前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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