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伊依继续追问：“那你看到的都是些什么人在买？”
麦桦回忆了一番：“都是些普通百姓吧，看衣着都不像大富大贵之人。”
这个宋伊依并不意外，大富大贵人家一般都会来铺子里买，墨香榭在邕京城还是小有名气的。
以前虽然只做闺阁女子生意，可也因为这个原因得以小有名气。
如今她推出了启蒙绘本，让它也小火了一把，不过也仅此而已，并没有带来过大的收益。
有件事情她不太明白。
“如今印刷不是需要书管局的审查文书才可以进行么，那这些绘本又是从哪里来的？”
麦桦觉得东家还是有些天真的，他经历颇多，知晓此事：
“东家有所不知，不管朝廷有何律例，下面的人都会有办法应付的。
书管局的人不会每个小作坊都会查，偷偷印刷也不是何难事。
再者，这些绘本都是审查过的，他们只要说是受墨香榭委托，让书管局的人去那里要文书即可。
毕竟他们印刷的内容并没有修改，只是粗糙了些，并不违反规定。”
宋伊依瞪大眼睛看着麦桦，觉得他——说得好有道理！
她结巴地问道：“书、书管局的人……会相信？”
“为何不信？他们甚至还可以伪造假的委托文书，等去了墨香榭核实再回来，他们早就人去楼空，换个地再做也可以。”
宋伊依觉得这办法真的很不错啊，不用付出任何成本就可以赚一笔。
这世界有钱人不多，可普通百姓多啊，他们买不起或者不想花那么多银子买正品，买盗版也是可以的，毕竟便宜。
不到六成只是邕京的价格，若是作坊放到其他城郡，价格还可以下浮，那薄利多销也是一笔巨款。
她突然想到了一个办法，让麦桦暂时不要管此事，然后让人去衙门找边靖去了。
边靖听说宋伊依来找，赶紧过来墨香榭。
宋伊依让其他人都出去，只剩两个人留在待客室里，才开口。
“边靖，你那边能推荐些脑子灵活点，但是擅长做……”
宋伊依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要找的人才，最后还是憋出了那个词，“擅长做偷鸡摸狗的人么？”
边靖：“……偷鸡摸狗？”他没听错？
宋伊依轻咳一声：“没错，我有个不太好的主意，需要这方面的‘人才’。”
边靖听完宋伊依的话瞠目结舌，只是她自己想出来的主意？
有点野，这是他对她的评价。
不过他也很高兴，因为在宋伊依的计划里，她要惠及的都是愚人，这对于那些没有正经营生的愚人而言，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夫人请放心，属下一定会完成你交代的任务。”
半个月后，邕京城的百姓发现市面上出现了一些质量比盗版更好，却只比正品稍差的启蒙绘本，重点是价格与盗版相差无几。
于是还在观望或者才知道绘本这回事的百姓开始购买这些绘本。
对他们而言，买哪个都是盗版，价格都差不多，自然是买质量好一些的。
这些绘本是由挑着担子走在街头巷尾的愚人在售卖的，他们都是从小作坊里拿的货，押着与货物同等价值的银钱或物品。
他们每卖出一本绘本，就可以从中获利十文，固定到第二日领取新书的时候，统一结算昨日的费用。
假如他们昨日压了十本书的银钱，卖出了六本，那么他们可以领取六十文。
若是他们选择不再卖书，可以领回抵押着的银钱或者物品；若是他们选择继续卖书，则继续抵押银钱领书，循环往复。
而这些所谓的“小作坊”其实就是宋伊依名下的印刷作坊。
她设置了两班制，白日由作坊正经的伙计印刷作业，夜晚就换成了由愚人组成的团队作业。
除了场地和雕刻板用的是一样的，其他都换成了更便宜的原料。
宋伊依计算过了，墨香榭卖的正品绘本，每本是十五张纸。
如今用的都是竹纸，每张竹纸三文钱的成本，那么纸张上的成本就是四十五文。
印刷与装订的方面，印刷是三十文，简单的穿线固定成本是十文，这部分的成本是四十文。
流通与利润方面大概是二百多文，所以正品绘本的定价是三百文，这是墨香榭作为大书坊有的排面。
而她打上了做盗版的主意之后，开始从原料和人工费上压缩成本。
盗版绘本，每本依然是十五张纸，用的是便宜一些的竹纸，每张竹纸二文钱的成本，那么纸张上的成本就是三十文。
印刷与装订的方面，印刷是二十文，简单的穿线固定成本是五文，这部分的成本是二十五文。
流通与利润方面大概是一百多文，所以盗版绘本的定价是一百六十文。
制作出来的盗版绘本统一运到一个不起眼的院子里，分派给前来领货物进行售卖的愚人。
在这个过程中，印刷、装订与售卖都是用的愚人，其中售卖部分的愚人数量最多，时间很灵活，非常适合没有固定活计的他们。
而负责印刷、装订的愚人都是边靖十分信得过之人，他们保证不会对外泄露半分。
最关键的一点是，对接这些愚人的人都是宋伊依信得过的麦桦负责，她从未露面。
这样给那些愚人的错觉就是同伙获得了很好的营生，冒着被抓的风险给他们谋条活路。
他们对边靖和麦桦是感激的，自然就不会随意宣扬。
这点收入对他们而言，已经是相当好的待遇了，比去接其他的脏活累活好多了，而且收入相对而言也很高，毕竟都是按件计算的。
因为宋伊依只压缩了原料和人工，雕刻版都是用的原版，印刷质量上相对好很多。
因此她生产的“盗版”绘本最受欢迎，营收上超过正品。
不知内情的书斋伙计很担忧这种情况会让书斋入不敷出，可眼见东家并无任何反应，只能干焦急。
他们不知道，宋伊依凭借此举赚得盆满钵满，毕竟这桩营生她不仅在邕京城干，还让边靖逐渐发展到大启其他城郡。
没想到她不着急，有人却比她更关心这件事情。
是日，她刚回到枕月轩，沈奕就问起了这件事：“听说市面上有很多启蒙绘本的盗版，你的墨香榭就没受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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