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于曦见陈嵘频频看向自己，扒饭的动作快了一点：“是不是要赶着回去画画？方便再多待五分钟吗，我马上就吃完饭来接手。”
她语气客气又生疏，陈嵘心中莫名紧了一下，忙道：“不急，你慢点吃，今天我不画画。”
林于曦依然紧赶慢赶地吃完了。
她走过去，朝陈嵘怀里伸出手：“宝宝，到妈妈这儿来，你爸爸抱久了会烦。”
陈嵘以往都跟烫手山芋似的抱不了几分钟就不耐烦，今日却不知为何没放手：“好些天没看到她了，我多抱会儿。”
林于曦看他一眼，便自己拿了稿子在一旁润色。
陈嵘没话找话：“还带工作回家？”
林于曦差点又要阴阳怪气，想起现在和对方已经桥归桥路归路，心态瞬间平稳，只淡淡哦了声：“我们这种不稳定的工作，就是这样的，永远干不完的事儿。”
陈嵘脑海里突然跳出很多以前的画面。
那时她也是经常带工作回家，一边处理工作，一边还要带孩子，他见过她打着电话做辅食，单手抱着孩子用电脑打稿子，坐在凌乱的一地玩具里一边陪孩子玩一边参加线上工作例会……
他的世界云淡风轻，阳春白雪。
而她这边，好像只剩下一地鸡毛，一开始还会跟他大喊大叫埋怨他抽身事外，后面只剩下时不时望向他的幽怨眼神，再后来，眼里连幽怨都没有了，只剩下淡淡的讥诮和漠然。
以前觉得稀松平常的情景，此刻想来不知为何心里不是滋味。
陈嵘稳了稳心神：“实在做不完，就换个工作，我这边有些人脉，回头看你喜欢什么岗位，我来安排。”
林于曦诡异地看陈嵘：“你以前，最不喜欢这种走后门的行为。”
陈嵘面不改色：“以前你跟我在一起，有陈家护着，如今一个人带着宝宝，我自然要多关心一些。”
“谢谢你的关心，大可不必。”林于曦无心与他多聊，“那我忙会儿，你带烦了宝宝就跟我说。”
陈嵘看她又埋首工作中，也不打扰，一边带着女儿，一边依然时不时看她，以前天天看着不觉得，如今分开这么久，再看到她竟感觉有些看不够。他没有深究内心的感觉，只生疏地陪着孩子玩了好一会儿。
“她要上厕所。”中途，林于曦抬眼看了一眼女儿，一眼看出她有尿意。
陈嵘起身去找纸尿裤，语气平静中有着丝自己也没察觉到的邀宠：“我最近，特意找视频学了怎么给宝宝换纸尿裤。”
林于曦淡淡噢了一声：“可宝宝现在已经戒断纸尿裤了。”
陈嵘神色几不可见地愣了下。
“天热了，包着纸尿裤难受，我带她去卫生间。”林于曦从他手里接过孩子离开。
陈嵘站在原地，还维持着翻找纸尿裤的动作，心情五味陈杂。
他不怎么会带孩子，这次想着要来这边，难得花心思学了，但没想到这边已经用不上。
等林于曦带着孩子从卫生间出来，陈嵘慢慢道：“那我下次学一学给宝宝穿衣服。”
林于曦不以为意：“随你。”
她顿了顿：“你难得在这儿待了一两个小时，是不是该走了？”
“不急。”陈嵘又接过宝宝，往沙发上一坐，没话找话消磨时光，就是不想走，“周末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让厨房安排好。”
“不了，周末还是送完宝宝就走，我有别的安排。”
陈嵘又道：“这边的布置有点单调，你不是很喜欢家里那几盆花，我下次给你带过来？”
“别，如今宝宝顽皮，最喜欢扯那些花花草草，还喜欢地上捡东西塞嘴里。”林于曦赶紧拒绝，“花花草草什么的，还有一些比较小的玩具，都别搞。”
陈嵘说好。
两人之间静默了好一会儿。
他轻咳一声：“最近新上映了一部电影挺不错……”
林于曦神色怪异：“你跟我说这做什么，想看跟你女朋友去看啊！我们都分了，别没事找事。”
陈嵘低声道：“我还没谈。”
“哦，懂了，暧昧期。”林于曦想到他上次视频里说到的所谓志同道合的相亲对象，了然笑了笑，“早点修成正果呗。”
陈嵘：“我其实……”
林于曦轻轻打断：“往日想跟你聊天，简直是惜字如金。你如今话怎么这么多？不过我真没啥时间跟你聊天，上头催着我交稿。”
陈嵘立刻不说话了。
他也意识到自己今天话确实多了些，控制不住想跟她说话，仿佛只有说话才能让自己的浮躁被压制。他也是有教养的人，对方明显嫌他话多，再聊下去就有些不识趣。
但依然没走。
只带着宝宝在地上玩玩具，眼角余光看她沉浸在自己的事情里，原来当时他玩艺术她在旁边插不上嘴是这样的感觉，像是将所有的分享欲全部打在棉花上，充满空落感。
他才被漠视一次就这样酸涩。
却是婚姻里他对她的常态。
陈嵘心中突然一阵刺痛，第一次开始自省。
也不知过了多久，门厅响起了脚步声，陈嵘看见身上沾着微微酒气、高大挺拔的男人进来，神色很错愕：“大哥？”
陈峥只淡淡扫了他一眼：“这么晚还没走？”
陈嵘看着不请自来的男人，莫名着慌：“大哥怎么来了？”
“来看看宝宝。”陈峥很随意地松开最上面一粒纽扣，卷起袖子，露出一截有力的腕骨。
陈嵘立刻拿起一次性杯子给他倒了杯水：“辛苦大哥，这么晚还过来看宝宝，先喝口水。”
陈峥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手里的一次性杯子，没接。
转身却去一旁酒柜上拿出自己的专用马克杯，自己接了水喝。
大哥在这儿，还有自己的专用物？
陈峥脑海里疑惑一闪而过，却没多想，而是将孩子递过去：“那大哥要现在抱抱她吗？”
陈峥看他一眼：“我身上有酒气，就不抱了，过来给她做点辅食就走。你抱她的时候托着点她的腰，最近这孩子很喜欢做后仰的动作，皮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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