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窦大是做力工的，手上一把力气，饱含怒火的一巴掌下去，几乎将仇娘子打飞出去。大妞二妞各自吓得小脸煞白，冲去要扶亲娘，窦父窦母早已冲过来，一人抓住一个孙女。
“娘！”
“爹！你别打娘！”
窦大脸孔凶狠，像是吃人一般，又是一拳下去。仇娘子捂着小腹，痛苦地弯下腰，却没像往日那样哭喊求饶，愤恨地看着窦大。
这异样陌生的目光，愈发激起了窦大的凶性：“反了天了！以为出去做几天杂工，一天赚三十文，就敢和老子较劲了！老子今天非得好好教训你一顿不可！”说完，便是拳脚相交。
仇娘子没有瑟缩着身子默默挨打，她颤抖着伸出手，奋力在窦大脸上抓了一把。
窦大顿时被抓花了脸，吃痛之余，下手更重了。
窦母也气得不行，一边嚷着指挥儿子打儿媳，一边用手掐着二妞。二妞哇哇哭个不停。窦父扬起手，重重打了大妞一耳光。大妞不肯哭喊，咬着嘴唇流眼泪。
仇娘子看着一双女儿挨打，心都快碎了：“你们要打就打我，别打孩子。她们还小，是你们嫡亲的孙女，你们怎么下得了手。”
窦大狞笑：“两个赔钱货，老子今天将她们两个一并打死了事！”
消停了十天的窦家，传出的殴打哭喊声传出了老远。邻居们听着声响，不由得摇头叹息。
“窦大这个浑人，又打媳妇了。”
“仇娘子贤惠能干，这些日子每日起早贪黑做工养活一家老少。结果回来还要挨打。”
“要不，我们去劝一劝？”
“算了吧！窦家一家子混账。他们家的事管不得。仇娘子嫁来十年了，没少挨过打。也没个娘家人给她出头撑腰，我们也少管为好。总之是他家的媳妇，还能打死不成。”
巷子角落里的一个小乞儿，听到动静不对，抹了一把鼻涕，麻溜地跑走送信。
这个小乞儿，是丑儿收拢的小兄弟，每日晚上专门盯着窦家。
刚到家不久的李云昭，接到小乞儿送来的口信后，目中闪过凉意，二话不说，飞速掠了出去。
小乞儿压根就追不上，双目放光地看着李云昭几个呼吸间闪身不见。
李云昭没有遮掩身形，就这么飞驰电掣一般到了窦家门外。
街坊邻居们到底没忍住，还是有几个热心胆大不怕麻烦的，站在门口苦劝。窦父要脸，至少不便再动手打孙女了。倒是窦母，是个人来疯的性子，一边和邻居们对骂，一边打二妞。可怜的二妞，被又拧又掐又打，哭得嗓子都快哑了。
仇娘子就更可怜了。因为还手的缘故，窦大十分恼怒，一派要将她往死里打的德性。仇娘子早已没了招架的力气，倒在地上，头脸都是血。
“都让开！”李云昭声音冰冷。
瞧热闹的劝架的，一听这声音都是心里一凛，纷纷闪开。下一刻，李云昭如一道青烟般闪了进去。一拳打中窦大的胸膛，再飞起一脚，将窦大踹飞了几米远。
如凶神恶煞一般的窦大，到了李云昭手中，就如棉布娃娃一样，毫无招架之力。吐了一口血，当场就晕厥过去。
窦大一声惨呼，摔倒在地，动弹不得。
窦父吓得脸都白了，下意识地抓紧大妞的胳膊。窦母反应就直接多了，扔下二妞冲到儿子身边，哭天抢地：“巡捕打人了！”
李云昭冷冷道：“你们应该庆幸，我今晚还穿着巡捕公服。不然，窦大别想活着见到明日的太阳。”
窦母倒抽一口凉气，竟不敢和满目杀气的李云昭对视。转头去抱儿子痛哭，又冲邻居们哭喊：“快去请大夫来！我儿快要被打死了！”
李云昭自己出手心中有数，窦大被踹这一脚，少不得再躺个十天半月，死是死不了的。
她俯下头：“仇娘子，你可能起身？”
仇娘子颤抖着伸手，用袖子抹一把脸上的血迹，高高肿起的眼里流出泪水：“小李巡捕，多谢你来救我们母女。我没事，求求你，看看我的大妞二妞。她们两个还小，别被打坏了身子。”
李云昭目光迅速一扫：“你先躺着别动。”然后转身，走到窦父面前。
窦父不敢和李云昭对视，迅速松开手，脸蛋已经被打肿的大妞，忍着眼泪，小声道谢：“谢谢小李巡捕。”
懂事得让人心疼。
李云昭深呼吸一口气，强忍住出手的冲动。
热血上头的时候，出手会比平日更重。窦父再恶，也就是个没学过武的老人。她含怒的一拳过去，只怕窦父当场就要交代了。
不能冲动！她是巡捕！是公门的人！不能全凭一己喜恶任性行事！更不能给巡捕房惹麻烦！
李云昭几个呼吸，终于冷静下来。她先转头，冲瞧热闹的百姓拱一拱手：“烦请你们去最近的医馆，请一个大夫来。”
李云昭一出口，份量远远不同。立刻便有人应声而去。
李云昭又招手示意，让大妞二妞都过来。两个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孩子，蹲在奄奄一息满身是伤的仇娘子身边，那模样，实在凄惨极了。
另一边，窦父窦母围在昏迷不醒的窦大身边，窦母已经哭起来了。
“师姐！”得了消息的丑儿蹿了进来，看到眼前这景象，也是又惊又恼，咬牙切齿地说道：“这窦家人，实在可恶，怎么将仇娘子母女三个打成这样。”
李云昭脸上没什么表情：“你现在就去找封捕头，再找人去一趟府衙，找汤捕头送个口信。就说我惹了祸，且打算惹到底。”
丑儿二话不说点头应了，转身冲出去，一挥手，就有三四个乞儿过来了。丑儿低声吩咐后，几个乞儿各自领命跑去送信。
窦父窦母恨得半死，却不敢叫嚣怒骂。只转头盯着头脸都是血的仇娘子。
李云昭护得了你一时，总不能时时护着你。等日后，加倍地打回去。还有两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孙女，也得好生教训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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