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二在检查门窗，“这不好说，他们去的是野山沟，那边地势复杂，土质松软，前年就发生过山体滑坡，而且那边的山里还有老百姓，如果情况严重，他们可能要进山救援，需要我帮您问一下政委吗？”
沈桃摇头，“算了，曲政委估计现在也忙得脚不沾地。”
“下雨不可怕，可怕的是这雨下的太急太大，聚集的雨水走不了，内涝滑坡，都是很严重的自然灾害，团里肯定要派人参与救援。”
到了五点，风停了，雨势虽然小了，但也只是小了一点。
家属院的积水，开始变得严重，团里派人了过来支援，防洪沙袋垒了三层，依然挡不住外面的水倒灌。
一楼的水堵不住，有人把家里贵重的，搬不走的家具架起来，被褥什么的，都往楼上搬。
家属院里的人，关键时刻还是很团结的。
楼上的都下来帮忙，沈桃不方便，就把门打开，让他们把被褥衣服之类的拿进来，还把客房收拾出来。
住她楼下的，是一对母子，孩子上初中，十三岁的孩子，一边安慰母亲，一边搬东西。
他母亲一个劲地对沈桃道谢。
天灾面前，大家都是互帮互助。
“大嫂，今晚先将就一下，等明天水退了，再一起帮你收拾，你们还没吃饭吧，我去做饭。”
“哎，你歇着，我去做，打扰你已经够不好意思了，小沈，你晚上想吃啥？”
“我随便，简单一点就好，嫂子，把蜡烛点上吧，黑灯瞎火的，你儿子还要看书吧？再点一根，别耽误孩子。”
“没事儿，外面乱成这样，他也静不下心，你真随和，那天你们搬来的时候，我听人说你不好相处，还信了。”
“是不是张喜凤说的？”
“嗨！她那个人，就是嘴坏了点，但心眼不坏，说起来，她也是个苦命人，她今天跟你没说完的话，你知道是什么吗？”
“不知道！”沈桃完全没想起来这茬，当时被下雨打断了。
“我也是听我家孩子爸说的，老刘前几年受过伤，伤到那里了，他俩就……要不了，其实这也没什么，我家也就一个娃儿，我身体不好，没精力再照顾一个，很早就上了环。”
沈桃其实不太喜欢听别人的八卦，总感觉有点猥琐，“不能治好吗？”
“那谁知道，人家两口子的私事，我随便一说，你随便一听，过去就过去了，咱吃清水还是鸡蛋面？”
夜里，一阵又一阵的紧急集合哨，吹得人心头发紧。
虽然隔了挺远的距离，但家属院的人还是能听见深夜的卡车轰鸣声。
沈桃一夜都没怎么睡，那位大嫂也没睡着，凌晨天快亮时，沈桃听见外面的大门轻微的开合声，她等到天亮才起床，打开门，就发现那位大嫂在厨房忙碌。
“小沈，你起来啦，是不是我吵醒你了？”
“没有，我本来也睡不着，一楼的水退了，吃过早饭，我们就下去打扫。”
“嫂子，你们不用那么着急搬走，反正我家也是一个人住，这雨还没完全停呢。”
外面还在飘着淅淅沥沥的小雨。
“那也没事，只要家属院里的水退掉就可以，我认床，换个地方睡不好，快来吃早饭，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煮了鸡蛋，熬点稀饭，这是我自己腌的小菜，刚才下去搬上来的……”她说着说着，忽然忧心起来，“也不晓得他们在外面咋样了。”
“还没消息吗？”
大嫂摇摇头。
家属院很快又喧闹起来，不管是老的少的，只要能动的，都拿着铁锹带着扫把，下去打扫卫生，沈桃也不好搞特殊，虽然整个家属院就她一个孕妇。
张喜凤铲着铲着，就挪到沈桃旁边了，“你还真有先见之明，早知道我也换到楼房住了。”
沈桃干的不专心，“你们家淹了？”
张喜凤一想到就心疼，“何止淹了，连我辛辛苦苦收拾好的菜地，都给冲没了，昨晚家里进水，好些家具也都给泡了，你之前住的那个房子，比我家还惨，淹到这么高。”她比划了下，大概膝盖位置。
这场暴雨的后果比她们想象的还要严重。
老城区好些地方发生内涝，因为棚户区较多，发生了坍塌，死人了。
最严重的还是山区。
新闻里天天天报道，不是山洪就是泥石流，弄得人心惶惶。
家属院气氛低迷，就连张喜凤也没了抱怨唧歪的心思，她家老刘五天没回来，说是带连队出去搞救援了。
营地附近的国道被洪水冲毁，需要支援。
电话打到部队，曲杨头发都愁白了，因为没人可用，思来想去，连炊事班都派了出去。
噩耗传来的时候，是雨过天晴的好天气，家属院的人都开始洗洗刷刷，家里的被子衣服，全都翻出来，恨不得把整个家从里翻到外面。
只要能拴绳的地方，都被晒满了。
水电恢复，沈桃家里没怎么受灾，所以她把洗衣机借出去，趴在阳台上，看他们拉了电线，弄了水桶，在公寓楼前的空地上说说笑笑的洗衣服。
张喜凤好像是想通了，打算让儿子插班去学校读书，因为想通，所以整个人像是拨开云雾，见到了太阳，脸上堆满了笑。
刘小黑蹲在边上，低头在地上画着什么，时不时抬头去看沈桃所在的阳台，眼神巴巴的。
沈桃回房间拿了一袋饼干，朝他扬了扬，“接着！”
刘小黑噌地跳起来，伸手接过她抛过来的袋子，也不说谢谢，撕开就蹲到原处吃起来。
张喜凤笑嘻嘻的，“小沈啊，要不你认了我家小黑当干儿子吧，小黑还蛮喜欢你的。”
这话刚说完，就被几个大嫂打趣打断。
“你可行了吧，人家肚子里揣了一个，又不缺儿子，干啥要认你儿子。”
“喜凤啊，我瞧你不光是想让小黑认儿子，是不是还要惦记人家的男人。”
张喜凤脸一红，“胡诌什么呢，越说越没边，我就是开个玩笑，小沈啊，你别听她们胡咧咧，我可没那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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