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念面色冰寒，字字阴森：“我会杀了他。”
大师兄又劝，“小师妹，你别意气用事。”
秦念则说：“大师兄，我就算转世重生了，我也会跟他不死不休的，你不必再劝我。”
他们说了好一会儿话，她看见大师兄的魂魄已然接近透明了。
她顿时如鲠在喉，泪如雨下：“大师兄……”
肉体没了，灵魂能去投胎，他们还有重逢之日。
可灵魂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不会再相见。
永远都不会再相见了。
大师兄朝着她轻轻摇头：“小师妹，别哭，你能转世重生，我很高兴，我相信二师妹他们也是跟我一样……”
他还没说完，灵魂彻底透明飘散。
秦念眼睁睁看着，身体冷得发抖。
至此，这大阵中最后的一点养分都被吸干，距离枯萎之日是越来越近了。
秦念的灵识回到身体中。
她仍能感受到心脏剧痛。
抬头看着黄叶蔓延开来的灵树，她嘴角牵扯了一下，她慢声道：“大师兄，你们放心吧，我能杀他一次，就能杀他两次。”
她现在倒是知道她为何会失去一些记忆了。
想必她当初并没献祭全部的神魂，有一部分神魂转世投胎去了，所以就会失去另一部分的记忆。
想要恢复全部力量，她得聚合全部的神魂。
可如此一来，东皇钟的裂缝就封不住了。
秦念也处于两难之境。
不过也无妨，凭她现在的本事，杀个靠灵力滋养的月衡，应该不算什么难事。
毕竟他的身体……只是个普通人族，不比以前了。
但皇宫之中究竟有多少魔族余孽，这才是重中之重的问题。
也在此时，她香囊里的传话符有所异动。
她打开后，拿出传话符，念了句咒语。
君玄夜的声音传出：“阿念，你还好吗？”
他很是焦急，带着浓浓的担忧。
秦念说道：“我没事。”
但她用了易容符，一道男声传出，让君玄夜愣了又愣。
秦念正要解释，君玄夜已然想明白了：“你用了易容符？”
“是的。”秦念道，“你联系我，是大靖那边出什么事了吗？”
君玄夜抿抿嘴，才闷声道：“大靖没事，只是自你出发后，你没跟我报过平安，我有些担心你罢了。”
他顿了顿，又说：“既然你没事，我也不耽搁你了。”
秦念如何听不出他话里的怨气。
她有些无奈地摸摸头，道：“没什么耽搁的，只是我之前赶路，又有诸多事情，这才忘了跟你报平安。”
“我记住了，以后会改进的，可以吗？”秦念又不由得想起师兄师姐们。
她前世一开始也是没有报平安的习惯。
后来被他们训斥过，自己每次出门都会跟他们保平安。
此时此刻，她又是微微哽咽。
君玄夜敏锐地听见了她的哽咽声：“怎么了？究竟出什么事了？”
“我的师兄……师姐们，他们都……都不在了。”就连她往日尊敬有加的师尊，也要取她的性命。
她本觉得自己是孤身一人了，内心空空的，可君玄夜用了传话符，光是声音，就能将她的心填满。
还有的。
她在这世上还有亲人，还有君玄夜。
君玄夜闻言，急忙道：“若你想说，你可以与我倾诉一二。”
“我确实得跟你说。”秦念吸了吸鼻子，说起她来了大凉之后发生的事情。
君玄夜听到自己的暗桩不顶用，也倒抽一口冷气。
秦念简略说完后，君玄夜脑子倒不够用了，他道：“怎就扯上了魔族？”
秦念又再解释道：“这世间本就分人族、魔族、神族，以及像蛟龙这类的妖族。据典籍记载，好多年前曾展开一场神魔大战，魔族大败，退回魔域永世不得出，魔君被神界的东皇钟封印，不过天梯也在战斗中崩坏，而后，没了神界的灵气供给，这妖精也很难修成妖族了，这才慢慢只剩下人族。”
就连修者也没多少了呢。
君玄夜听完，心悬了起来：“这似乎是神族的事情吧？天梯坏了，他们就不管了吗？”
他倒没那么自大，认为自己能阻止魔族。
阿念就算有这个能耐，他干舍不得她孤身奋战！
秦念无奈道：“他们要管，早千年前就管了。”
可她说完，就灵光一闪。
腾蛇是神兽，偏偏与她契约了，她还能献祭神魂封住东皇钟的裂缝……
她不会就是神界派来管这事的吧？
秦念嘴角抽了抽，已经觉得自己很是命苦了。
她忽然沉默下来，又让君玄夜心惊起来：“阿念？”
秦念叹了一声：“罢了，反正我知道了，总不能不管。你就放心吧，安心等我回去就行。”
君玄夜知道劝不动她，只好闷闷地应了一声。
不过他又问了她在何处落脚，这才彻底放了心。
秦念收起了传话符，继续像个无事人一样，和其他弟子聚在一起。
大靖，夜王府。
君玄夜那微微青白的脸色，已是阴沉得可怕。
长风端了茶进来，心一个咯噔：“王爷，怎么了？秦姑娘没事吧？”
“她暂时无事。”君玄夜吩咐道，“给本王收拾一下行装，本王要去一趟大凉。”
长风猛地一惊：“不可啊王爷，你的冰骨咒发作的越来越频繁，这不是……”
拖秦姑娘后腿嘛。
但他是不敢说后面那句话的。
君玄夜道：“本王用了化煞符，发作没那么厉害了，快去吧。”
他的暗桩全都不能用了，他得亲自去一趟才放心。
若是可以，他要砍了月衡的头，灭了月衡的魂，让她高兴一点儿。
长风小心翼翼：“那属下也去？”
“你留下。”君玄夜拒绝了。
长风撇撇嘴，不敢再提。
行装很快就收拾好。
秦念给君玄夜的符篆里，有几张传送符和瞬移符。
君玄夜翌日就抵达了大凉的上京，找到了秦念先前落脚的客栈。
有一个少年郎拿着冰糖葫芦，一边吃着一边走进客栈，正好跟君玄夜撞上。
“你没长眼睛……”腾蛇怒喊着，可他抬眸看见君玄夜，就吓得退后三步，连声音都颤抖起来，“你……你怎么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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