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文帝的太阳穴突了突，目眦欲裂：“朕不计前嫌，你休要蹬鼻子上脸！”
秦念眸光发冷：“以前有那乾坤紫气阵，我在宫里使用不了符篆或者咒术，如今可不一样了。陛下，你也该想想清楚，再跟我说话。”
靖文帝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就算是林家风头正盛之时，他也没受过这么大的屈辱。
他气得不轻：“秦念，这世上……也不只你能修补这乾坤紫气阵！”
他就不信没有其他道士和天师能够能够办到。
此次他若是低头，他这皇帝也就做到头了。
秦念是油盐不进：“陛下请便。”
靖文帝气得胡子都快翘起来了，道：“来人，秦念悖逆放肆，即刻将她捉拿起来，关押候审！”
一直没出声的君玄夜却在瞬间冷了脸，漆黑眼眸尽是冰霜：“陛下，你是吃醉酒了吧？”
靖文帝拂袖：“把他也抓起来！”
君玄夜不由得轻笑了一声。
可靖文帝都下令许久了，羽林卫无一人上前。
太监总管都急了：“你们干什么？耳朵聋了？！还不快把人拿下！”
羽林卫统领咬了咬下唇，却道：“陛下，秦姑娘昨晚救下数千百姓，还请陛下三思。”
“请陛下三思！”上百羽林卫跪了一地。
他们也有家人被恶鬼夺占了身体。
他们虽是听皇令做事，可要他们将家人的救命恩人拿下，他们实在做不到。
秦念看到这一幕，心里有些暖暖的。
靖文帝气得浑身发抖。
他咬咬牙，最后只能拂袖大步离开。
一众羽林卫赶紧跟上，保护皇帝回宫。
正堂恢复安静。
君玄夜有些奇怪：“阿念，你不是想去看看阵眼吗？怎么拒绝了？”
秦念抬眸看他，神色凝重：“因为我不想重设这个法阵。”
君玄夜：“为何？”
秦念抿抿嘴，才说出实情：“如今没了那法阵我才发现，陛下的气数早就尽了，他脸上已然呈现出淡淡的死气。我先前只是有些怀疑，但我现在可以确定，那法阵不光是驱鬼辟邪，还会吸取百姓的气运，汇聚于养心殿，供养住在里头的帝王。”
君玄夜也是意想不到：“那这样说来，不就是阴邪法阵吗？”
这还敢叫乾坤紫气阵？
不纯恶心人吗？
如果百姓知道实情，只怕会激起民愤。
秦念看到他眼底的愤怒，心放回了肚子里。
果然是她选中的道侣，三观跟她是一致的。
她微微颔首：“不错，本来我是想去看看，再加以修补的，但我一看见陛下就改变主意了。”
君玄夜冷笑：“他如此心急，肯定知道这法阵的玄妙之处。”
没有人能淡定坦然地面对死亡。
更何况靖文帝还是一个万人之上的帝王。
他回忆了一下，又说：“难怪大靖历代皇帝都很长寿。”
大部分都有六十以上的高寿。
先帝是七十岁才驾崩的。
秦念说道：“听沈知珣说，那女厉鬼一开始是寂尘国师圈养的，所以他设出这样阴邪的法阵，我也是毫不意外了。”
君玄夜道：“那依你看，他能否找到人修补这个法阵？”
“这个不好说，毕竟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秦念说道，“我还是赶紧去阵眼那儿瞧瞧再说吧。”
说着，她已然拿出瞬移符。
君玄夜心一动，“现在？那带上我……”
时间紧迫，不等君玄夜说完，秦念已然抓住他的手腕，把符篆一用，两人就齐齐现身养心殿之中。
靖文帝出了宫，养心殿的宫人难得能够偷闲，都躲在偏殿里开赌。
正殿无人，正方便了两人。
君玄夜低声道：“阵眼在何处？”
秦念先前来过养心殿，那会就已然知道阵眼的方位了。
她走到龙榻前，“在这。”
要说如何才能吸取更多的紫气，那自然是在睡觉的时候。
毕竟一个人每日都要睡上几个时辰。
秦念掀开被褥，果然发现底下有一个暗格。
就算法阵已破，但因为法阵存在了两百年之久，还有些聚拢的气运正在转化为紫气。
秦念打开暗格，一眼就看到里头有一法器，正散发着莹莹光泽，周边聚拢着淡淡的气息。
她再靠近一些看了看，不禁挑挑眉头，“果然是聚气珠。”
君玄夜道：“这是何物？”
“这是一个邪修宗门的所有物，他们以前就爱用这聚气珠吸取普通人的气运和精气，用来给自己提升修为。”秦念解释道，“用来设阵的话，也有异曲同工之处。”
君玄夜沉了脸色，“拿出此物，这法阵是不是永远都修补不了？”
秦念点点头：“不错，聚气珠是这法阵的关键。”
“那赶紧的吧。”君玄夜说道。
秦念看着他：“可我得先跟你说明，这聚气珠一拿，你皇兄明天就得暴毙了。”
因为聚气珠不拿的话，还有点紫气能为他续命几天。
君玄夜面色沉沉，道：“他既知其中玄妙，却不破除此阵，死了就死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数。
就算是人间帝王，也不能用百姓的气运为自己续命，强行改了自己的命数。
秦念安了心，掐了个诀，破除了聚气珠上的禁制，随后她就将聚气珠拿了出来，放进自己的挎包之中。
君玄夜则是把床铺恢复原状，在靖文帝回到养心殿之前，就与秦念一同离开了。
而靖文帝一踏进养心殿，就让宫人赶紧为他宽衣。
他觉得身体疲乏得很，头也越发疼痛，他得赶紧躺上龙榻，好好地歇息一下。
可躺了半天，他的精力没有丝毫好转，眼皮反而越发无力，根本不大能睁得起来了。
“来人……”靖文帝声音虚浮。
太监总管急忙迎上前：“陛下？”
“传……传太医。”靖文帝艰难开口。
太监总管急忙吩咐小太监去太医院。
没多久，太医正就来了。
靖文帝强撑着精神，见太医正把完脉，就问：“朕……朕如何了？”
太医正面色发白，出了一身冷汗。
他犹豫片刻，才说：“陛下、陛下……脉搏几近于无，微臣医术不精，不知该……该如何医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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