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鬼眨眨眼，“这我也不知道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寻思着这宋家究竟得罪了谁，怎么连尸身都不放过？
宋宁已是慌得不行，道：“秦姐姐，为何会有人盗走祖母的尸身？”
秦念想了想，说道：“估计是不想让别人看见她尸身上的镇魂钉吧。”
宋宁愣住，“不想让人看见的话，直接拔走不就行了吗？”
“这镇魂钉在你祖母的尸身上停留了十多年，会留下气息，我能顺着这股气息追查下去。”秦念说道。
在这个世界里，像镇魂钉这种阴邪的小法器也是很难得的，所以这人才舍不得丢弃。
她放出女鬼，说了此事。
女鬼也有几分恍惚，而后叹了一声。
既然是上天也要她魂飞魄散，那她只好接受现实了。
秦念却说：“我本以为是方氏自己钻了牛角尖，可现在看来就未必了，是有人通过她，想让宋家家宅不宁。我就是想问问你，宋家有什么世仇？”
女鬼本是放弃挣扎了，可听秦念这么一说，又担忧起自己的儿子孙辈。
她左思右想，最后眼睛一亮。
秦念知道她有了怀疑对象，可她这会没了舌头，是不能说话的，双手不能动，也无法写字。
“稍等。”秦念拿出玉灵笔，凝聚了灵力，画了一张符篆。
这张符篆一用，暂时幻化为女鬼的舌头。
女鬼嘴巴动了动，果然是能发出清晰的声音了。
她又惊又喜：“秦姑娘，没想到你还有这样厉害的本事。”
“这符的效果保持不了多久，我们长话短说。”秦念说道。
在说话之前，她让男鬼回去自己坟茔，别听了不该听的话，惹了不该惹的麻烦。
男鬼松了口气，自然是赶紧溜了。
女鬼这才放心说道：“或许，或许是跟当年东宫一案有关吧。”
“东宫一案？”秦念皱眉，“怎么说？”
女鬼徐徐道来。
宋老太爷曾是乾德太子的幕僚，后来乾德太子策划谋反，宋老太爷意外得知，经历了一番煎熬，最终选择将此事禀报给先帝知晓。
整个东宫都被问罪，连同太子妃的娘家，也被抄家灭族。
唯有宋家保全了自身。
女鬼接着说道：“当日乾德太子还有一个幕僚，他是个道士，道号青衍子，他专门为乾德太子设风水局纳福，听我夫君说，他也收藏了各种各样的法器，好像……好像就有镇魂钉这么一样东西。”
秦念紧皱眉头，道：“难不成青衍子没被逮住吗？”
女鬼轻轻摇头：“没有，连刚出生的皇太孙都死了，就他逃了。先帝曾颁发悬赏令，可他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一点消息，后来这案子就搁置了。”
若不是秦念提及她的尸身有镇魂钉，她还真差点忘了这个人了。
若真是青衍子所为，女鬼只觉得惊悚。
这人既忠心又歹毒，为了帮乾德太子报仇，竟然用这样的法子报复宋家。
秦念眼珠子一转，心里有了计较，道：“那青衍子是熟读寂尘国师留下来的手札典籍吗？”
女鬼想了想，点头道：“好像是的，我夫君说他颇为好学，一有空就去书阁看书。”
秦念再问：“皇太孙的尸体是谁收敛的？”
女鬼愣住，“怎么问起这个？”
“我问，你就尽管回答。”秦念催促道。
女鬼只好说：“当年先帝下旨赐死东宫众人，是靖王……也就是当今陛下去办的事，乾德太子一家子的尸体，自然也是他收敛的，随意葬在了京郊的一处山头上，算是全了父子兄弟的情义。”
秦念让纸人把棺木盖上，打算把宋宁先送回去，再去一趟那个山头。
宋宁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忙了，自然不好耽搁秦念，只求她此行能够顺利，帮自己祖母找回尸身。
夜半时分，秦念抵达了那处荒山。
她又逮了一只孤魂野鬼带路。
只是那野鬼一听她要找乾德太子的坟头，就颤颤巍巍说道：“怎么又要找乾德太子的坟？”
秦念脚步一顿，冷盯着他：“又有人来过？”
野鬼点头：“是呀，还是一队训练有素的暗卫，但带头的脸颊粉白，声音尖细，一听就是个太监。”
秦念一想，就拿出玉灵笔，凭空勾画了一人的相貌出来：“是他吗？”
“对对对，就是他！”野鬼忙地点头，“哎呀，小姑娘，你的画技不错呀，画得惟妙惟肖。”
秦念面色沉了沉。
这正是靖文帝身边的太监总管。
她让野鬼继续带路。
很快就到了半山腰，找到了乾德太子的坟头。
那坟显然也被挖过。
她念了一句：“事出有因，还请莫怪。”
这才让纸人再次挖坟瞧瞧。
大概乾德太子是谋逆罪人，能下葬就不错了，所以他连一口薄棺都没有。
他与妻儿是用一卷草席下葬的。
草席已破烂得不成样子。
而坟里只有两具尸骨，以及一块木头。
秦念定睛一看，便知这木头曾被人施了咒术。
女鬼也是惊了：“怎么不见皇太孙？”
“他没死，被那块木头替代了。”秦念解释了一句。
在林家寿宴那日，大部分的君家人都前去贺寿了。
可偏偏君玄夜那块玉佩却没有半点反应。
原来如此。
用心头血下咒的应该是这位皇太孙。
他躲在暗处，从未露过脸，她和君玄夜自然是找不到人。
女鬼又是震惊：“什……什么？难不成是青衍子的术法？”
“应该是吧。”秦念点头。
女鬼随后不知想到什么，眼瞳紧缩。
“你又想到什么？”秦念问。
女鬼再三犹豫，最后才道：“秦姑娘，听我夫君说，当日青衍子给太子妃把过脉，说她怀的是双胎。后来太子妃只生了一个男孩，我们夫妻还说青衍子是个神棍，就是他蛊惑乾德太子，这才让乾德太子走上了岔路，现在看来，或许太子妃当日真的是生下双胎，只不过都被青衍子给替换了。”
秦念听完，说不震惊是假的。
她抿了抿嘴唇，问道：“若我记得没错，皇太孙好像是辛丑年出生的，是吧？”
她也是辛丑年出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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