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奇在小楼里住了下来。他每天在门口生火，烤鱼，煮汤。香味飘过来，霍一鸣骂骂咧咧，但没办法。
第三天晚上，单奇又出来了。
他走到帐篷外面，手里拿着一条烤好的鱼。“给你们。夭儿烤多了，吃不完。”
“不要。”霍一鸣说。
“拿着吧。又不是毒药。”单奇把鱼放在地上，转身走了。
霍一鸣看着那条鱼，没拿。鱼凉了，被野猫叼走了。
第四天，单奇又来了。这次他拿着几件干净的衣服。“夭儿在楼里找到的，洗干净了。你们有孩子，孩子需要换衣服。”
王秀芬看着那些衣服，犹豫了。许夭儿的衣服确实破了，膝盖上两个洞，袖子也短了。
“不要。”陆霆说。
“不是给你的。给孩子的。”单奇把衣服放在地上，走了。
王秀芬看了看许夭儿，又看了看陆霆。“夭儿……”
“不要。”陆霆说。
衣服在地上放了一夜，被露水打湿了。第二天早上，单奇来收走了。
第五天，单奇没有来。
第六天也没有。
第七天，他在湖边坐着，看着水面发呆。许夭儿从帐篷里出来，看到他的背影，突然觉得他很孤单。那种孤单不是装的，是真的。
“夭儿，别看。”乌楠楠走过来。
“楠楠姐姐，你觉得他是坏人吗？”
乌楠楠想了想。“不一定。但他不老实。不老实的人，不能留在队伍里。”
“可是如果他是真的可怜呢？”
“那你也不能心软。”乌楠楠蹲下来，看着许夭儿，“夭儿以前也心软过。在丛林里，有个女人装可怜，夭儿收留了她。后来她差点杀了夭儿。从那以后夭儿就知道了，心软是好事，但在这种地方，心软会死人。”
许夭儿想起丛林里的那个女人。那个会变蜘蛛的女人。她也装可怜，也想杀了她们。
“夭儿不心软了。”许夭儿说。
“不是不心软。是对不该心软的人不心软。”乌楠楠站起来，“走吧，该吃饭了。”
……
第八天晚上，单奇又来了。
这次他没有带东西，直接走到帐篷外面，坐下来。
“夭儿想跟你们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华霖说。
“有。关于逃生点。”
华霖看着他。“你知道逃生点在哪？”
“知道。夭儿去过。”单奇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地图，铺在地上，“但夭儿进不去。需要钥匙。”
“什么钥匙？”
“水母珠。”单奇看着许夭儿，“你们有。”
许夭儿按住百宝袋。
“别紧张。夭儿不抢。”单奇笑了，“夭儿就是想跟你们合作。你们有水母珠，夭儿知道路。一起去，一起走。到了逃生点，你们走你们的，夭儿走夭儿的。”
“为什么帮我们？”华霖问。
“不是帮你们。是帮夭儿自己。夭儿一个人，进不去逃生点。你们人多，能帮夭儿开路。”
“你就不怕我们到了地方把你扔下？”
“怕。但夭儿赌你们不会。”单奇看着乌楠楠，又看了看王秀芬，“你们队伍有女人，有孩子。这种人，心软。”
华霖沉默了。
许夭儿看着单奇的脸，想从他脸上找到撒谎的痕迹。但她找不到。单奇的表情很诚恳，眼神很真诚，说话的语气也很自然。如果不是之前陆霆提醒过她，她可能就信了。
“夭儿不信你。”许夭儿说。
单奇看着她。“为什么？”
“因为你之前说那栋楼是你的，赶我们走。现在又来找我们合作。你变来变去，夭儿不知道你哪句是真的。”
“都是真的。”单奇说，“夭儿赶你们走，是因为夭儿怕你们。怕你们人多，会抢夭儿的东西。后来夭儿想通了，与其怕，不如合作。你们有珠子，夭儿有路。合作对双方都好。”
“如果你骗我们呢？”
“你可以杀夭儿。”单奇看着陆霆，“他很强。夭儿打不过。如果夭儿骗你们，你们随时可以杀夭儿。”
陆霆看着他，没有说话。
华霖想了很久。“我们可以合作。但你得先带路。到了逃生点，确认安全，我们再给你珠子。”
“不行。夭儿要先拿到珠子。”
“那就不合作。”
两个人对视。
单奇先让步了。“行。夭儿先带路。到了地方，你们给夭儿珠子。”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第二天早上，队伍出发。
单奇走在最前面，带着大家沿着湖边往北走。湖很大，走了半天才到尽头。湖的尽头是一条河，河水很清，能看到底。
“沿着河走。”单奇说，“走一天，就能到逃生点。”
“你确定？”华霖问。
“确定。夭儿去过。”
队伍沿着河走。河边的路不好走，全是石头和泥，走得很慢。许夭儿走累了，陆霆背着她。
走了大约两个小时，河面变宽了。河水不再清澈，变得浑浊，像有什么东西在水里搅。
“小心。这里有东西。”单奇停下来，拔出腰间的匕首。
水里有东西在动。不是鱼，是很大的东西，在水下游，速度很快。
“是什么？”霍一鸣问。
“不知道。上次夭儿来的时候没有。”
水里的东西游到岸边，停下来。水面下有一个很大的影子，黑乎乎的，看不清形状。
“退后。”陆霆说。
众人往后退。
水里的东西猛地冲出来，是一条很大的鱼。不是鲨鱼，是某种淡水鱼，有一人多长，嘴巴很大，里面全是细密的牙齿。它冲出水面，朝单奇扑过去。
单奇躲开了。鱼的嘴巴咬在他身后的石头上，石头碎了一块。
“跑！”单奇喊。
众人往后跑。鱼又冲上来，这次目标是许夭儿。
陆霆转身，军刀出鞘。在鱼扑过来的瞬间，军刀刺入鱼的头部。鱼的身体猛地一僵，然后软下来，掉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单奇看着那条死鱼，脸色不太好。“夭儿上次来的时候没有这东西。”
“上次是什么时候？”华霖问。
“一个月前。”
“一个月能长这么大？”
单奇没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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