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谢南枝从寺庙回来了,同回的还有春雪。
回府后,春雪没有去宁安堂反而来了映雪阁。
此时的宋云英正在被周嬷嬷按在桌前,一笔一笔地询问二小姐的花销。
自从谢南枝把自己当个人后,就再也不愿用珠子结帐,不过钱财还是得从周嬷嬷这里支出,又因为周嬷嬷没有随时跟着,记支出时,就得问宋云英跟小福子。
支出不对等的时候,二人就得受苦了,如今小福子不在,受苦的便只有宋云英一人。
“玉兰,你们怎么又在算帐?”
谢南枝回来后没有通知任何人,让几人有些猝不及防。
宋云英看到小福子的那一瞬,如见天人。
“小……二小姐,你们回来啦。”宋云英眼神不住地瞟向小福子。
小福子,“……”
“春雪也回来了,她有事找你。”谢南枝拉上宋云英就要走,小福子也要跟上。
周嬷嬷喊了一声,谢南枝想想道,“小福子,你在这里陪周嬷嬷记帐。”
“小姐,我……”小福子只恨马车跑快了。
宋云英朝她笑了笑,小福子面相更苦了。
“玉兰,这次你要绞尽脑汁,一定要把我母亲救出来。”谢南枝道。
宋云英一愣,“不是已经把顾姨娘的遗书交给春雪了吗?”
“不是这件事……”
二人进了旁边的屋子,春雪正等在里面。
谢南枝站定后看向宋云英,“我的意思是,彻底帮母亲洗清所有的罪责,让她不止是回来,还能拿回掌家权。”
宋云英并不意外,这一步是早晚要走的,只是没想到春雪会来寻求她的帮忙。
“玉兰,方才二小姐说的都听到了,你有什么想法?”春雪放下手中的毛笔,看向宋云英。
“……”
上来就问想法吗?
宋云英摇了下头,“我对于夫人与侯爷了解得并不算深,真要有什么想法,也得是在了解的基础上再细细琢磨,春雪姑娘若是不介意,我或许能给出一二点建议。”
春雪盯着她轻嗯了一声,也不知道她信没信。
“坐吧。”
宋云英看向谢南枝,就听她说,“不必管我,商量事情要紧。”
两人坐下后,春雪给她们上了茶,然后在旁边坐下,“有什么问题尽管问,知道的事情我都会回答你。”
宋云英确实有问题,但她还是有点顾及谢南枝。
“你老看我干嘛?脑子落我这里了?”谢南枝恼道。
宋云英给她打个预防针,“先说好,等下你不许打岔不许发火。”
“赶紧问吧,”谢南枝见她还盯着自己,无奈道,“我保证不打岔不发火,可以吗?”
“可以。”
宋云英看向春雪问道,“侯爷与夫人的感情怎么变成如今这般的?”
“……”
谢南枝面部抽搐了一下,捂着脸朝着春雪点了下头,“说吧。”
“这件事啊……”春雪重重地叹了一声,“先说伍姨娘吧,你们可曾见过?”
宋云英点点头,一个像苦行僧一样的人,不苟言笑,更别说参加几个姨娘间的尔虞我诈,像是一个木头般的人。
接下来,春雪的话令人有些吃惊,“伍姨娘跟夫人年少时特别像,性情开朗,爱笑爱闹,除了性情容貌上也有八成像……”
这番话下来,不止宋云英,就连谢南枝也愣住了,她也是第一次听说这种事。
“那她怎么变成那个样子?”谢南枝问道。
春雪道,“因为她发现侯爷以里那个人不是她,而是年轻的夫人。”
“……”
就因为发现一个男人不爱自己,然后变成木头?
宋云英心里感叹,真没想到,这个伍姨娘竟还是个恋爱脑。
“不对呀……”
谢南枝实在没忍住,打了个岔,“我记得当时因为伍姨娘跑了,爹爹发了好大的脾气。”
“明面上,侯爷是爱极了伍姨娘的,但是具体嘛……”春雪耸了耸肩,“我也不明白具体是怎么回事。”
谢南枝问宋云英,“玉兰,你觉得是怎么回事?”
“可能是因为,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吧。”宋云英对于这类男欢女爱之事上,甚是浅薄。
两人沉默了一瞬,谢南枝就当自己没问过。
春雪继续道,“除了伍姨娘跟黄姨娘,收下其余几个姨娘,侯爷多少是有招惹夫人的意思,可偏偏夫人不吃这一套,感情没了,也就无所谓了,侯爷定是不甘心的。”
“他们不爱的原因是什么?”宋云英问。
春雪手指摩挲着红木桌面,淡淡道,“大概是因为夫人掌家理事得心应手吧。”
这句话谢南枝不理解,宋云英却是理解的。
原本夫妇二人都是废物,偏偏其中一个变了,变得越来越好,还把另一个比下去,感情自然也就不复往昔。
谢南枝还在那里问为什么,宋云英突然想明白,为什么谢侯爷要把明姨娘养在春风楼,这是要一辈子把人踩在脚下啊!
谢行啊谢行,你可真行。
“你们还是打算从明娘子入手吗?”宋云英发问。
春雪看向她,“若非你还有别的法子?”
“……”
宋云英垂下眼笑了笑。
真正的问题根本不在明娘子,而是在侯爷,只不过要是失手了,可就不是关禁闭这么简单的事。
但要是真下手做,也并非没有万全之策,只不过,没有人会同意。
而且当着谢南枝的面商量怎么弄她爹,好像也有些罔顾人伦。
“我觉得,明娘子确实是一个好的入口,只不过,得先让她断了依靠侯爷的念头。”宋云英道。
听她这般说春雪也来了兴致,“你说说看。”
“她或许知道侯爷是在利用她,但到底是怎么个程度,她不知道,我们也不知道,侯爷待她有几分良心,又有几分真心。”
这番话没有任何漏洞。
什么双子入族,什么交易,宋云英表现得一无所知。
尽管如此,春雪也不得不承认,这个主意很稳。
谢南枝眼睛一亮,看向宋云英忙问道,“具体要怎么做?”
“侯爷不是给我们留了一条路嘛。”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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