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后放心,儿臣也就是在母后面前说说。”朝阳公主软了几分语调:“母后前两日派人去刺杀谢氏了?”
刺杀谢氏的事情,魏皇后没有刻意隐瞒朝阳。
她对自己这个女儿,从不只是娇宠。
她深知皇宫是个什么样的吃人的地儿,就不可能让自己的掌上明珠做个愚钝之人。
“可惜失利了。”魏皇后语气依旧不急不躁,缓声道:“看来,今后若是想要动谢氏,怕是更难了。”
说这话的时候,魏皇后的语气,丝毫不显失落与焦躁。
朝阳将自己母后的反应看在眼中,不知怎的,自己身上的冲动劲儿,也就跟着散了几分。
“母后为何非要杀那谢氏?”她忍不住问。
先前母后从未对谢氏表露过丝毫的不满亦或杀心。
魏皇后闻言,似是早就料到了朝阳的反应。
她露出一个淡淡的笑:“这是个秘密。等她死了,母后便告诉你。”
朝阳唇瓣翕动,却还是没有再询问。
她了解自己的母后,知道母后不想说的,她问不出来。
而就在这时,许公公急急忙忙从外头走进来。
魏皇后掀了掀眼眸,问:“何事如此慌慌张张?”
许公公嗓音尖锐,道:“娘娘,永和宫出事了!”
说这话的时候,许公公的眼中却不见真正的急色。
魏皇后看出来,想必此事对她有益。
于是不疾不徐,听着许公公将打听到的一切说完。
听到君千耀死了,柔妃伤心欲绝,昏死过去,魏皇后不禁笑出了声。
宫中妃嫔,哪个是省心的?
若说薛贵妃嚣张跋扈,坏在明面上。
那么柔妃便是伪装纯良,坏在骨子里。
永乐帝还未登基之时,她也曾怀过一个孩子,且还是个男胎。
偏就在她胎位还未坐稳之时,柔妃使了阴招,让她没能保住那个孩子。
对此,她对柔妃恨了多年。
可柔妃却不是那般好对付,她做事向来滴水不漏。
以至于这么多年,魏皇后无论如何也抓不到柔妃的把柄。
“真是有意思啊。”魏皇后道:“也不知是哪路的神仙,为本宫出了这么一口恶气。”
一个未出世的婴孩,和与养了十多年,又极为偏爱的儿子。
魏皇后觉得,柔妃怎么也得比她疼上千百倍!
许公公也跟着笑,回答道:“听说是料峭山的山匪。楚将军收到密信……”
“你说是谁?”魏皇后陡然变了脸色,眼中的笑意刹那消失。
许公公见此,心中不由‘咯噔’一声。
却还是硬着头皮,重复道:“料峭——料峭山山匪。”
“怎么会是料峭山山匪?!”魏皇后脸色一沉。
她脑中瞬间便将一切串联了起来。
可越是细想,她越是觉得心惊肉跳。
是谢氏那个蠢女人干的?
不,不可能!
谢氏那样的脑子,想不出这招祸水东引的歹毒计策!
且谢氏也不可能会知道她的盘算。
难不成是料峭山山匪中有人出卖了她?
“母后,怎么了?”朝阳头一次见魏皇后这般失态慌张。
“朝阳,你立即出宫,去一趟你淮阳侯府。”魏皇后一把拉住朝阳的手,道:“告诉你大舅,料峭山山匪被擒。”
接下来,她必须要作为一个贤后出面稳住局面。
至于料峭山山匪之事,只能靠淮阳侯出手。
希望一切,还未发酵得太快!
……
……
朝阳公主连夜出了宫,这一次她带上了许多侍卫和宫人。
故而确认了公主并不是如上次那般独自出宫,守门的士兵便未多阻拦,放了行。
而中宫的这一举动,却落在了许多人的眼中。
只是,朝阳公主向来与淮阳侯府的几个表亲熟稔,从前也不是没有过夜间出行的时候。
故而鲜少有人将此事与永和宫之事放在一处细思。
而那一头,叶念念依旧是白日里那副少年的打扮。
吴嬷嬷的伤已然被处理过了,休息了一整日,她整个人的起色比起先前所见,已然好了许多。
“少侠是何人?”烛火跳跃,吴嬷嬷眼中满是狐疑:“当真是武安侯府的人?”
“嬷嬷忘性极大。”叶念念轻笑一声,面具之下,传来的嗓音不再陌生。
熟悉的,少女天真而懵懂的声音钻入她的耳中。
吴嬷嬷顿时瞪大双眼,震惊地看向叶念念。
“你!”
叶念念缓缓摘下面具,露出一张白皙精致,却又明媚似春的少女脸庞。
“嬷嬷,好久不见。”
“小姐!”吴嬷嬷难以置信地怔在原地:“怎么是你?你怎么会……”
剩下的话,戛然而止。
她离开侯府的时候,叶念念并未恢复神志。
且谢氏并不知道她具体去了哪里,所以一直都是她单方面写信到侯府。
故而,叶念念的变化,吴嬷嬷全然不知。
“怎么会这样正常?”叶念念微微一笑:“不久前我方清醒过来,此事一两句说不清楚,他日有机会,我定同嬷嬷言明。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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