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藤健二瞳孔紧缩,无尽的寒意从脊椎窜起。
照片?
匿名信!
那个叫天骄的女人,她不仅身手恐怖,心思竟然也如此缜密狠毒!
天骄这是要彻底毁了他,还要让扶桑使团惹上一身骚!
佐藤健二语无伦次,“对、对不起……阁下……”
“是我大意了……我没想到她……”
佐佐木松开手,“没想到?”
任由佐藤健二摔回病床上,撞得伤处一阵剧痛,冷汗瞬间浸湿了绷带。
佐佐木掏出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刚才揪过衣领的手指,仿佛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你不是大意,你是愚蠢透顶!”
“那个女人,她根本不是什么普通助手!”
“她是个陷阱,是个诱饵!是你严重低估了的对手!”
他眯起眼睛,目光锐利如刀,“能轻易制服你,反灌你喝下加料的酒,把你从三楼扔下去却精准控制力道只让你重伤而不致死!”
“事后还能迅速伪造现场,劫走你身上的东西,甚至第一时间散布对我们不利的消息……”
“这样的手段、心计、执行力,是一个普通助手该有的吗?”
佐藤健二躺在床上,浑身发冷,不仅仅是伤处的疼痛,更有一种坠入深渊的后怕。
他此刻才真正意识到,昨晚面对的是怎样一个可怕的存在。
对方从一开始就看穿了他的把戏,将计就计,让他自食恶果,还顺手给了扶桑使团一记响亮的耳光。
佐藤健二声音发颤,“那……那我们怎么办?”
佐佐木冷笑一声,将擦过的手帕扔进垃圾桶,“什么怎么办?”
“你就在这里好好躺着,养你的伤。”
“对外,你是醉酒后被抢劫。”
“记住,管好你的嘴,昨晚的事,你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喝多了自己不记得发生了什么。”
“至于那个天骄……”
他停顿了一下,眼中寒光闪烁:“暂时不要再去招惹。”
“但我们的人,会盯紧她。”
“这笔账,不会就这么算了。”
“只是下次,必须更有把握,绝不能像你这个蠢货一样,打草惊蛇,还反被毒蛇咬了一口!”
说完,佐佐木不再看面如死灰的佐藤健二,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恢复了一贯的刻板冷漠,转身拉开病房门,大步离去。
病房里,只剩下佐藤健二一个人,躺在冰冷的病床上,望着苍白的天花板。
断骨处传来阵阵钻心的疼,但更让他恐惧的是脑海中那双清澈冰冷,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和那句昏迷前听到如同诅咒般的话语:
——偷鸡不成蚀把米。
佐藤健二知道,自己不仅成了弃子,更成了整个使团的笑柄和污点。
那个叫天骄的女人,同时立下了一道清晰而强悍的界碑——
越界者,必付出代价。
……
佐藤健二住院的消息,就像一颗投入滚油的水滴,在使团内部炸开,瞬间沸然。
扶桑使团驻地气氛压抑,人人面色凝重,讳莫如深。
华夏代表团这边,消息自然也长了翅膀,各种猜测和低语在走廊,餐厅间悄然流动。
陆执晏昨夜带队执行一项外围警戒和情报搜集的秘密任务,佐藤健二送去医院后,他才悄然返回酒店,补眠不过两三个小时。
就被走廊隐约的骚动和队员们压低嗓音的议论惊醒,陆执晏迅速理清状况,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刚从餐厅用完早餐回来的纪南汐。
她正和几位文职同事低声交谈,神色平静,甚至对佐藤健二突发意外的事,露出讶异模样。
可惜,她是他的妻子。
陆执晏太了解纪南汐了,她那平静的模样,分明藏着一丝干了坏事后,餍足又狡黠的笑意。
趁着人群稍散,陆执晏状似无意地走近,与纪南汐并肩走着,两人十分默契地走向相对僻静的露台方向。
晨风拂过,陆执晏目光落在远处景色,仿佛在欣赏风景,话却是对着身边人说的,“怎么回事?”
“佐藤健二,断手断腿进了医院,还检测出高浓度麻醉剂。”
“今早还有匿名信和照片流出,指向扶桑和鹰国的私下交易。”
他顿了顿,侧首,深邃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看进纪南汐清亮的眼底,那里映着晨光和他清晰的倒影。
“他昨晚,招惹你了?”
陆执晏的声音更沉了几分,带着肯定的陈述,而非疑问。
纪南汐迎着他的目光,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同样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将昨晚佐藤健二如何假意道歉,实则携毒酒上门。
如何试图下药,自己如何将计就计。
反制灌酒,最后如何处理现场和后续散播消息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
说到对方偷鸡不成蚀把米,和垃圾堆为伍时,纪南汐眼中闪过一抹冷冽的快意。
陆执晏安静地听着,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眸,渐渐凝起寒霜,周身气息也一点点沉郁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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