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送出了。”
“离开了越州,那就随他们斗去吧。”他轻轻阖上双目,语气渐缓,“只要这伤能让她心里生出一丝愧疚,那我受的痛,也算有了价值。”
与此同时,胡卓廷独自伫立在檐下,望着那街口。
他身后的画斋里面一片狼藉,又是一场无端的闹事,而始作俑者仍是赵语芳。
他指尖微微颤抖,紧紧握着那张薄薄的传单,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玉露从暗处走来,她轻轻瞥了一眼,语气中透着惊诧:“她连自己的姐姐都不肯放过……”
“她就是个疯子。”胡卓廷咬牙切齿,他一脚踢开了脚边的杂物,“不过她的好日子也该到头了,赵承宗被革职,身受重刑,没人会护着她了。”
玉露迟疑地问:“那郎君打算如何?”
胡卓廷未答,转身走进柜台后。他从抽屉中取出银钱,推到玉露手边,“你拿着钱,离开这里。”
“郎君这是为……”玉露刚想开口,却被他冰冷的目光打断。
“让你走,你就走。”胡卓廷语气不耐烦,不想和她多说。
“是。”玉露欠身手下钱,离开了风月画斋。
*
隔了一日,杜岩才得知街上的传单一事,立马猜到是赵语芳所为。
想到她次次胡来,他眉间的青筋就微微跳动。
他不想与纪青仪为敌,也不希望赵语芳仗着杜家做一些出格的事,因此连累到杜家。
他快步走到内院的房间,却推门发现空无一人。
院中只有翡翠迎上前来,她低头行礼,“见过郎君。”
“赵语芳人呢?”杜岩语气不悦。
“夫人在纪家照顾娘家哥哥。”
“她倒是会照顾人,”杜岩忍不住吐槽,“她那个哥哥就是个蠢货,她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天天就知道闹事。”
翡翠垂下头,小声道:“要不要奴婢去请夫人回来?”
“算了。”杜岩冷冷摆手,“我自己去找她。这次非得同她好好说清楚,让她长点记性,别再惹事。”他边说着,边往外走。
刚走到门边,忽有个八九岁的小童从巷口飞奔而来,一头冲进他怀里,塞给他一张折好的纸。
杜岩还未开口,孩子便转身钻进人群,眨眼间消失无踪。
他皱眉,展开纸条,纸上只写着三个字:“风月画斋”。
“来金,”杜岩抬眼望向他,“你听说过风月画斋吗?”
来金答。:“好像是最近才开的画斋。”
“带我去。”
“是。”
杜岩上了马车,一路驶过长街,来到风月画斋门前。
“郎君,到了。”来金低声提醒。
杜岩掀帘而下,迎面是一座新漆的门坊,上方悬着一块牌匾,正中写着“风月画斋”四字。
可大门紧闭,根本没有营业的迹象。
他上前叩门,手指刚触及木扉,门后忽然传来“啪嗒”一声轻响,门缝微启,一股墨香和冷意一并泄出。
屋内昏暗,四周窗户都被黑布严严遮住。
杜岩伸手把门推开一掌宽,阳光借势透入,像一束利光,照亮了正前方墙上的一幅画。
看到那幅画瞬间,他的眸色骤然一变,神情沉了下去。
他回头,挡住侍从的视线,吩咐:“你去纪家,把夫人接过来。”
来金虽然不明所以,但仍恭敬点头,“是,小的这就去。”
“等一下,”杜岩伸手,“火折子给我。”
来金愣了愣,立刻从腰间掏出火折子,双手奉上。
等人走了,杜岩独自一人推开门走了进去,随着蜡烛一支支被点燃,整个风月画斋彻底亮了起来。
他站在画斋的正中央,四面墙上挂满了《美人图》,而这些露骨的美人都被画上了五官,那是赵语芳的脸。
巨大的冲击让杜岩震惊地说不出话来,只是狠狠捏断了手里的折扇。
他转身,看到身后的柜子露出一道提前敞开的暗门。
那是特意留给他的。
暗室内香气浓烈,红色的帷幔垂落,一张雕花的软榻格外显眼。床上散乱地摆着赵语芳曾经的衣服、头饰、手帕......
一切都在想他昭示,这是赵语芳偷情的地方。
杜岩努力消化着这一切。他并非痛心,也不是嫉妒,是一股彻底的屈辱席卷全身。更是一种属于所有物被“占有”的愤怒。
此时,来金也到了纪家,见到了赵语芳。
她正守在病榻旁,为赵承宗拈着药匙,一听说是杜岩找她,她便没好气的拒绝。
“我现在忙着,你去告诉他,我晚些时间回去。”
来金神情为难,仍低声劝道:“郎君说,无论如何,都请您务必过去。”
赵语芳本还想拒绝,可如今都要依靠杜家,她若再推拒,难免惹恼对方。
思量片刻,勉强答应:“好吧,我这就去。”
一路上她闭目倚靠,神情中透着倦怠。
等到了,听见来金的呼唤,才醒过神。
“夫人到了,您请下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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