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一厉,喝问道:“瓷器呢?”
小厮被这声喝吓得面如土色,双腿发抖跪倒在地,结结巴巴说:“被……被拿走了……”
顾宴云追问:“拿到哪儿去了?”
“卖了......卖了。”
小厮,头也不敢抬,“应该是准备送出城了。”
四人转头就往城门处赶。
待几人身影消失,仓房里那名小厮却缓缓站了起来。
他四下张望,确定无人在旁,才卸下了伪装,露出的脸正是林子逸。
他按着纪青仪早定的计策,引导众人追踪,留下假象。而贡瓷,已顺着安排交到了赵承宗的人手中运往城门处。
此时另一边,赵承宗的手下驾着马车,车上盖着青布,布下是装满瓷器的箱子,布上又压了几筐新鲜蔬菜。
马车一路缓行,来到城门口。
守卫目光敏锐,挥手拦下,“进城卖菜的多,倒没见谁要把菜往外运,你这里到底是什么?”
驾车的人挤出笑脸,从怀中取出一张文书:“菜不好卖了,索性拉回去。您看,这里有文凭。”话里话外暗示守卫放行。
守卫接过一瞥,见确带官印,虽有疑虑,仍准备抬手放行。
就在他抬手时,身后一阵急促地马蹄声传来。
“且慢!”
顾宴云扬声阻拦,他翻身下马,直接夺过那张文书。肖骁趁势扑上,将车夫和同伴按倒。
饶万上前把蔬菜筐搬到一旁,布一揭,两只大箱子出现,里面是整整齐齐的秘色贡瓷。他手下的人此刻也围了上去,控制住了现场。
顾宴云将那份文书递给饶万,上面“赵承宗”三字赫然在目。
*
赵承宗对这些事一无所知,正在千香楼喝酒听曲儿,靠在雕花座榻上,手里摩挲着那一箱新得的银钱,正沉醉在在赚大钱的美梦里。
下一秒,一群官兵冲进雅间。
赵承宗一惊,连忙起身,手还护着桌上那箱钱。
陈规手下一挥,官兵立马上前控制住了他。
“你们干什么!?”赵承宗挣扎,试图甩开他们,“你们眼瞎啊!连我都不认识!我是司户!”
“自然认识,”陈规语气森冷,“抓的就是你。”
“陈规,你疯了?苏大人知道你这样胡来吗?”赵承宗被死死扭住手臂,怒声喝问。
“属下正是奉苏大人的命前来。”陈规面无表情地答,旋即吩咐,“带走!”他低头扫向桌边那箱银子,伸手一抄,将整箱抱起,转身便走。
赵承宗还想挣扎,却无济于事,直接被拖出去塞进了车里。
一路颠簸,他怒骂不休,换来的只是陈规冷冷的拳头,不打脸,只打腹部。
陈规素来厌恶此类仗势豪横的纨绔,如今逮着机会,下手自然是粗鲁了一些。
“呕~呕~”
赵承宗被打得直呕,胃中翻腾,刚喝下去的酒都吐了出来。
公廨内,正堂之上,苏维桢身着官服,端坐中央。左侧坐着饶万和顾宴云。纪青仪则站在堂前,她脚边放着那两箱被截获的秘色瓷。
整个厅堂气氛凝重,安静得一点声音都没有。
直到赵承宗被押了进来。
纪青仪微微抬眸,表情不动声色,心底却早已掀起波澜。
“跪下。”陈规直接把人摁下。
赵承宗一路上还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直到他瞥见纪青仪和她身边装有瓷器的箱子,心彻底一冷。
苏维桢直勾勾盯着他,似乎还带着一点怒意,“赵承宗,你为何要盗取纪家窑的贡瓷,私下贩卖?”
面对他的质问,赵承宗顾左右而言他:“大人误会了,我不过在千香楼饮酒,怎会无端被带至此地?若真有何事,属下实不知情。”说完心虚地瞟了一眼纪青仪。
苏维桢抬手拍案,斥道:“还不说实话!”他把那张签下有他名字的文书朝他丢去。
与此同时,陈规把那沉甸甸的钱箱给抬了进来,放在他面前。
赵承宗见状,知道再狡辩也无济于事,便开口,“瓷器不是我偷的,是林子逸。是他弄来的货,买家也是他找的,我只是……给人通个关。”
“当真?”苏维桢反问。
赵承宗咽了口口水,额角冒出细汗,“真……真的。”
饶万此刻开口,“那就把那个林子逸带来,一问便知。”在他眼中,最要紧的是查出真正的罪魁祸首。
苏维桢朝陈规开口,“把人带来。”说完,他不经意地望向一旁的纪青仪。
她依旧安静地站在一旁。
顾宴云见她站得太久,便起身,将自己的椅子挪到她身后,低声道:“坐着等。”他自己则背手站在她身旁。
没一会儿,林子逸就被带了过来。
他的出现惊了到了所有人。
林子逸的脸上乌青一片,嘴角肿胀,渗出丝丝血迹,衣襟皱乱,显然受过一顿狠打。
陈规有些发慌,连忙解释:“我在‘两忘斋’找到他时,他就已经是这副模样了,并非属下动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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